徐莹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裙上也沾了一点血,本来想在卫生间搓掉,你这条裤子真是救了我的命。”
陆小萍说:“您太客气了。我先出去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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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萍走出卫生间,见祁分珩和杨宗明坐到了咖啡店靠窗的卡座上。杨宗明也看到了陆小萍,向她招手:“小陆师傅,我们正在点喝的,你要喝点什么?”
祁分珩从菜单中抬起头,看着她。
陆小萍摆摆手:“不用了。”
杨宗明道:“除了咖啡,饮料果汁,你过来看看。”
相比坐在空调室里喝饮料,陆小萍还是愿意去炎热的树林里当个隐形人。她后退压低声音:“杨总您太客气,我车里有茶。”
杨宗明说:“是你太客气,说过多少次了,还‘您’啊‘您’的。”
陆小萍笑了笑,也不争辩。少说话、少接触,才不会露出马脚。她正要离开,听见祁分珩问:“徐莹总还好吧?”
陆小萍颔首,“嗯”了一声。
正说着,徐莹穿着陆小萍的裤子出来了。
她和陆小萍身形差不多,本来上面穿了一件白色荷叶边的短袖,下面穿了一条泛着贝壳光泽的长裙,现在换上陆小萍的浅灰色休闲长裤,这一套倒也不觉得违和。
身未至前,声先到了。
徐莹走过来亲热地搭着陆小萍的肩,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两位大帅哥,谢谢小陆师傅,解了我燃眉之急。”
祁分珩道:“没事就好。”目光却不自觉盯着她的裤子看,眉头微皱。徐莹道:“这是小陆师傅的裤子,我穿上刚刚好。”
陆小萍只能开口解释:“外面超市没新裤子卖。其他的都是新买的。”说完这话,她忽然察觉到祁分珩目光里的疑问,心里大叫一声,暗骂糟糕糟糕。
这条裤子是她高中校服的裤子。
高二那年,她爸顾岭的晴华纺织厂生意如日中天,学校要做校服,顾岭二话不说直接成本价做了这单生意。因为是给闺女学校做服装,这批料子用了厂里最好的高支数涤棉混纺面料,料子清新透气又挺括耐磨。后来世事变迁,陆小萍在搬家的箱底意外翻出了这条裤子,经过了这么多年,裤型没有松懈变形,膝盖处不见鼓包,只略微褪出一种温和的旧时光的质感,反而更显柔软。这或许是老天爷暗地里留给她家的一点念想,于是她把这条裤子留了下来,放进车里的备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祁分珩盯着裤子看的时候,陆小萍才猛然记起这条裤子右腿口袋前印有实验中学的校徽,但因洗过太多遍了,校徽已经淡去,只剩一个朦胧的圆圈模样。
她侥幸地想,祁分珩是高三来的学校,他没这套校服,她也没穿过几次,再说裤子上那校徽模样也淡了,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将这二者对上号。
不过,想到今天已是第二次在穿帮的边缘反复横跳,她的后背不禁又湿了一遍。
好在徐莹善解人意,看出陆小萍的窘迫,说道:“这裤子很合适,不长不短,穿上还很舒服。”
祁分珩点点头。他倒不是觉得旧的裤子不好,只是第一眼见这裤子觉得有些奇怪,又察觉不出哪里奇怪。
而徐莹从陆小萍和祁分珩的对话中品味出一些细节:原来卫生巾、内裤和长裤都是祁分珩的吩咐,心中不由一暖,又暗叹祁分珩这么心细,好感不禁又加了一分。想想这应该也是之前女朋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如果没经历过女人,男人是不会知道女人忽然来了月经,不光是需要卫生巾,还要备齐内裤和外裤。
她试探般地打趣道:“分珩好周到,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祁分珩笑笑不语,杨宗明道:“分珩哪有女朋友,我们公司是和尚庙,男性都单身。”
徐莹摇头:“我不信。”
杨宗明道:“这有什么好不信的。”
“为什么呀?”
“是啊,为什么呀,你问问他?”杨宗明示意祁分珩。
徐莹略微惊讶,随后了然笑道:“你俩肯定不缺桃花,都是眼光太高。我今天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看分珩这么暖,有点替你的前女友可惜,如果她现在站在你面前,会不会肠子都悔青。”
陆小萍悄然瞄了眼徐莹,又看向祁分珩。她想她应该表现得无动于衷,但内心里好死不死很想听到祁分珩的回应。
祁分珩装没听懂徐莹的言外之意,没有接话,只笑了笑,见陆小萍站在一旁仍是从外面匆忙赶来的状态,目光也从车上不客气的打量变得软了些。
他说:“谢谢你,陆师傅。”他打量她的冰袖、口罩和墨镜,又问道,“你不热吗?在室内也要防紫外线?”
热的,当然很热的,陆小萍这样装扮地从停车场走到咖啡店,背已经湿透。但是她不能摘,她只能煎熬地忍着。要是真摘了口罩墨镜,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在和祁分珩的大眼瞪小眼中,表演一个肠子悔青?
她微微退了两步,做出一副社恐的样子,对三人说:“我手机在车上充电,我先回去了。”
而走出店门没几步,她就意识到,她有点自作多情。
她哪里来的信心就这么笃定,祁分珩的前女友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