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圣玛利亚大剧院(二十四):过客在松……
余州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觉得眼睛涩涩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有点像小时候家里来了个笑眯眯的、很亲切的大人,然而阔别多年再相见,这位长辈不仅不亲切了,反而还戴上了一张陌生而恐怖的面具,冷漠地吓唬人。
在训练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余州心里就知道面具男人的真实身份了,后来面具男人提出要给他训练,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免疫恐惧的能力本来就是李音夏给的,现在他出于某种原因要回去了,自然会想尽方法帮他恢复以前的实力。
在恐惧这件事情上,没有人会比李音夏更上心了。
可是后来面具男人对于一些事情的态度和反应又让余州反复怀疑自己,这人真的是李音夏吗?李音夏会这样做吗?也许李音夏会,是他自己不了解李音夏,所以才会无法接受。
直到现在揭开了他的面具,余州又是欣喜又是委屈,心脏被方向相反的两只手掐住来回拉扯,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音夏是什么样,不敢在他面前表露情绪,憋得难受极了。
李音夏本意不想和余州疏远,看着他又是防备又是小心翼翼,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刚才那些……都是试练的一部分。”
余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李音夏道:“我对你……做了很多的心理分析,蛇毒那一出,算是贯穿始终的一场测试。”
余州问:“你想测我什么?”
李音夏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随便给你一颗药丸就敢吃,万一真的是毒药怎么办?”
搞了半天,就为了告诉他这么一个道理。亏他还觉得李音夏气质很像教授,现在看来,这人真是一点教育天赋也无,还是不要去祸害祖国的花朵了!余州腹诽道。
“我那是因为相信你,你一直在做为我好的事,在我看来你当然是不会害我的,而且我……我一直都觉得你就是我想的那个人,”余州把鼻子说酸了,手往脸上一摸,他这个泪失禁体制就这点不好,说两句就开始哭了,“你是音夏哥哥,你怎么会害我呢……”
李音夏拍了拍他的肩,纵然不忍,但还是道:“即使是最相信的人,那也要防。”
“我不要!”脸上眼泪越来越多,余州抬手捂住脸,过了一会儿,又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李音夏看他还死死攥着自己的面具,便说:“你也是学会耍赖了,用这种方式揭我面具。”
余州反驳:“那也是你教的!我又打不过你,不使点小心思怎么办!”
李音夏一本正经道:“那也不能伤害自己,不管在什么时候,你自己总归是最重要的。”
余州道:“那你说说,刚才那种情况,红色药丸都要被你捏完了,我就只剩下那两分钟,怎么打败你嘛?”
李音夏不答反问:“你觉得,如果换做小榭来,会怎么做?”
换做姜榭来打李音夏?
姜榭和李音夏谁厉害?
这问题余州还真没想过。
两个都是自己很亲近的人,余州自然没有什么男朋友滤镜,他思索了一番,觉得还是李音夏厉害一点。因为李音夏是现鬼怪,姜榭只是一个前鬼怪,是人。不过说来惭愧,这俩人的真实实力究竟几何,余州一个都没见识过,千比万比,总归都比自己强。
于是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你们都太厉害了,估计打起来的时候我连招式都看不清。”
李音夏冷不丁道:“你们在一起了吧。”
“……”
余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哎呀,你不都知道了吗!”余州把自己埋起来,“之前、之前在曲面坑底的时候,你还拿这个来刺激我。”
“你和他真是越来越像了。”李音夏并没有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情发表什么评价,而是分析道,“如果是小榭来,他根本不会被我那拙劣的骗人技巧迷惑。他是理性的,面对一个实力完全碾压自己的敌人,他一开始就不会动手,而是会保存体力,随机应变。”
余州还对他骗自己的事耿耿于怀:“那不打架的话,你们要比拼花言巧语吗?”
李音夏叹了口气:“这门课程没有名字,非要叫花言巧语的话,那也算吧。他会猝不及防地点破我的身份,这样可以打乱我的节奏,为他自己的计划争取时间。然后……”
然后李音夏不说了。他在犹豫该不该说。
余州好奇:“然后什么?”
李音夏道:“然后他会用你来威胁我,比如‘你要是敢不把解药给我,我回头就告诉余州’等等。从另一个让我无可奈何地角度,拿捏住我。”
余州:“……告状?”
李音夏:“就是告状。”
余州:“……”
一点都不高深,好无赖的打法。
李音夏道:“你后来也并非使用武力胜我,只不过与小榭相比,你选择了先尝试,先去证明自己真的无法与我抗衡。但是小谢不会,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手的实力如何。”
“可是我没有我哥那么理性,当时你突然那样,我第一时间就是气愤,然后慌张。我都要死了,解药在你手里,你又叫我抢,那我当然是要去抢的呀,”余州垂下眸子,“而且,感性难道真的是坏事吗?为什么大家都对感性嗤之以鼻呢?明明感性和理性都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李音夏摇头道:“没有好与坏之说,你看,小榭一把你搬出来我就缴械了,再看你刚才是怎么对付我的,一看见你要回忆那样的事情,我自己就先投降了。这么说来,我是不是比你还要优柔寡断,犹豫不决?那我是不是也很感性,也是个废物了?”
余州道:“但是你有绝对的实力啊……不是说你很蠢的意思,我是想说,你已经站在了一个不管感性多点,还是理性多点,都没有影响的高度了。你甚至可以一边哇哇大哭,一边生杀予夺。”
……哇哇大哭?
李音夏歪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带入自己的脸,忽地打了个哆嗦。
有点恐怖,不太体面,还是不要这样了。
“我没有这样的实力,我也没有我哥那么理性,”余州道,“我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