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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过去（第1页）

第四十一章：过去

“你不需要通过他来激怒我，他对我来说只是过去。”

听到许真的回复後，祁怀谦看向顾羽，说道。

他如今的眼睛中只剩下平静。时间会带走一切，没有什麽感情是永垂不朽的，记忆腐烂的速度甚至比灼热天气下的食物还要快，只需要熬过那个坎，血淋淋的伤口仍会长出如初的新肉。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遗忘有什麽不对，刻骨铭心这个词不过是人类崇尚感情而特意夸大的说法罢了。

他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到朝他翘首的许真身上，隔着一定的距离，他能更加清晰地察觉出对方的尴尬和拘谨，完全陌生的地方似乎给胆怯又勇敢的孩子造成了一点困扰，但当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时，那原本僵硬肩部线条明显在弧度上有了变化，像是只用凭借微不足道的关注就能支撑起一片容身之所。

许真和那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想法冒出後，祁怀谦就不打算再叙旧下去了。他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顾羽，悠声问:“不忙着赶你的档期了？"

他的驱赶之意太过明显，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顾羽还没能从他刚才的“过去式”说法中回神，沉默两秒後，决定把憋在心里不痛快的都讲出来:“但他既然有心回来，是什麽意思你我都很清楚。当年的事造成的後果不是我们任何人想看到的，如果他真的回来找你，希望你还是能保持这麽理性的态度。别再像之前一样——”

祁怀谦干脆打断了他:“我知道，这些就不必和我多说了”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顾羽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仓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又和祁怀谦提了几句别的，问他伯父伯母身体可好，家里的狗有没有生崽，拿着纸离开前还不忘倒捞一把，“周五来的话记得给我带一瓶酒，我托好几人都买不着。”

祁怀谦点头答应。他其实没打算和顾羽表什麽态度，因为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不过说出来之後，他又觉得有些事不止要自己心里想明白。尽管曾经遭受的痛苦和悔恨都不是假的，但那些早在白滨离开他时就结束了，重温旧梦不是他的期望。

他现在的打算只是做好一个男朋友，这是第一步。

裁缝带上了门，样衣间里又只剩下他和许真两个人。他按了按有些刺痛的太阳xue，不带什麽表情地重新看向正龟速朝他挪来的小男生。

两人之间的连线随着一方的靠近而逐渐缩短，直到只剩下不足半米。

祁怀谦在沉默中擡起手臂，用指节擦了擦对方柔软的脸颊，明明看得见摸得着，但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却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堵得更加厉害。

他盯着许真的脖子看了几秒，又不着痕迹地挪了开来，最终化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累不累？”

许真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开合的两瓣嘴唇上，简直像移不开一般，吞吞吐吐道:“我量完了，……我们现在走吗？”

“不着急。”祁怀谦脸色稍缓。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不顾上面还摆着零星几件被他挑出来的衣服朝他张开怀抱，“过来，让我抱一会儿。”

听上去略显疲惫的声音让许真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的脚步快了很多，擡手环住了祁怀谦的肩膀。

与其说是让祁怀谦拥抱他，不如说是他反过来将人圈在了身前，又後知後觉自己动作太过鲁莽，不好意思地下滑到对方怀里轻蹭起那片硬实的胸口，“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刚才来的那个人说了不好的话吗？”

祁怀谦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卸掉了某种僞装一样，修长的手指轻松捏住了他的下巴，但双眼中涵盖的笑意只浮于表面，“这麽敏锐？”

“唔。”许真模糊地发出一节单音，怕自己从腿上掉下去，又晃着腰往前贴了贴，“刚刚量尺寸的时候我就在想……带我出去的话，会不会给你丢脸？”

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虽然从祁怀谦那儿得知打算後很是兴奋，但更多的忧虑也慢慢找上了门，“我没有参加过正规的宴会，所以没什麽经验，也不擅长言辞——”

“不需要什麽经验，也没有丢脸这种说法。衣服是必要的，你不是快上大学了吗？以後总会有需要穿正装的场合。”祁怀谦边说边从他衣服的下摆探进一只手，沿着腰线来回抚摸，片刻後又挑起唇角，“不擅长言辞？我看你能说得很。”

以往他并未特别留意，但现在他却有意地闻到许真身上的香甜气味，淡淡的，并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