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阎解成嘴唇哆嗦,试着去叫出那声二十天没喊出来的妈,可话到嘴边却哽咽的说不话来,只有泪水滚落在脸上砸在斑驳的铁窗上发出波波的脆响。
阎埠贵也不遑多让,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提了好几次气都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掖着喉咙抓住心口嗷嗷的哭。
“老阎……”
倒是里面的人率先开口了,这一声呼唤像是穿透了千万里冰川赛河,路过了大地山川,顿时之间在三人心中便像奔雷般滚过。
这声音恰恰又晦涩干哑,仅仅两个字,就道出了无尽的委屈沧桑不甘和屈辱。
“哎哎哎!”阎埠贵终
于喜极而泣的扑到窗口前,提起掉落在地的话筒,一边擦泪一边答应,“花,你受苦了!”
“老阎!”三大妈手指在玻璃床上摸索着,一会儿想探一探阎埠贵的脸,一会儿想摸一摸儿子的手,同样是凄惨的落泪,嘴唇翕动,好似有千言万语无法开口诉说。
阎解成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提振自己的精气神,拿袖子猛猛的擦掉自己的泪,将怀里的衣服往前推了推,喊道:“妈,这是冬天的衣服,你记得穿!”
“对对对,花儿冬天的衣服我们送来了!改明儿你要是嫌冷,就跟狱警说,让他们给这里的管教带话,回头我半个月来这里一次,你要是缺什么就跟他说,我已经打听好了,现在ZF这方面对改造的人还算人性化,你想要啥尽管张口,他们不会不管你的!”阎埠贵焦急的说,好似就怕三大妈记不住,“开春儿了,我还会再给你带一批衣服过来,你缝的虎头鞋剩下的材料制作的保暖鞋,我也给你带过来,你放心,我记着你的冻脚呢,一到冬天你就会害脚……”
“我知道我知道!”三大妈泪水汪汪的,哭道:“老阎,我记住了,你让儿子说一说,我想跟他说会话……”
“花儿,家里都挺好的,解成挺好的,剩下两儿子也都很听话,解娣的学习最近也挺好的,明年就能读出来了,回头我带她过来看看你!儿媳妇也都挺支持家
里的,把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
“爸!”阎解成不忍打断他,可也知道这会儿时间宝贵,就二十分钟的探监时间,什么话都说可来不及的,“你让我说会儿吧!”
三大妈挤出一丝笑容,也点头,“让儿子说几句吧!”
“好……好吧!”
阎埠贵无奈的同意。
这些话昔日里都是家长里短的,平时他嫌这婆娘唠叨,一直不爱听。
今天来到这里,才知道平时那些唠叨都是关切,一言一语都如此珍贵。
那些萦绕耳际的嘱咐,只怕今后想要听一听都是奢望。
“儿啊,妈这辈子是出不去了,你要抓紧生娃了,你也看到了,妈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你得抓紧时间啊!”
“妈,你能长命百岁的!”阎解成哭着说。
三大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撑不起来的狱服,说道:“儿啊,我这是在坐牢,你还想我长命百岁,我得受多少苦啊,我看明白了,人生不过如此,没什么好留恋的,不如早些归去吧……”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阎解成慌了。
他知道,有些人坐牢坐着坐着的确会产生厌世情节,可坐牢那也比过日子强啊,至少一日三餐都是公家的,不用自己操心的。
三大妈只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阎埠贵接电话。
阎解成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三大妈说道:“解成,你先出去吧,我跟你爸说两句话!”
阎解成点点头,不疑有他的走了。
见他出去,
三大妈凄惨的笑了笑,朝着阎埠贵说道:“老阎,别撑了,自首吧!”
“……”阎埠贵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此刻心中波涛汹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