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吴之文的这些疑惑,春菊解释道。
“吴大人有所不知,我和公子是在家道中落后来京城的,我在途中病了,公子先走一步,却失去了联系。一直着急找不到,知公子住在这家客栈,因此找上门来,无意间听到公子和吴大人的谈话。”
到这里,朱由检已经知道春菊这样说的用意了,就是不想在刚刚见到吴之文就实话全说出来。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自我保护反应,看到她如此机灵,朱由检心中也是一喜。
因此朱由检也便就坡下驴说道:“家道已经如此,亏你还愿意跟随着我,实在是生受你了,如果我又出头之日,必然不会薄待你。”
在旁边的吴之文并不知原委,但是看到如此情况,也的确为这一对主仆由衷高兴,并且为之感动。
小丫鬟春菊,如果在朱由检家道中衰之后,想自寻出路应该也不会有多难,可是他也仍然对这位公子不离不弃,这种品质也着实十分的难得。
朱由检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在楼下先开安顿下来吧,容后再做商议。”
因为他实在不想当着吴之文的面说太多,万一把李氏夫人的下落给无意说出来,吴之文要是一根筋的人,那真就麻烦了。
春菊也非常的明白,她说:“既然这样,我先住下,再来伺候公子起居。”
不过吴之文却忽然想到,春菊是个女孩子,如果用她去和那位苗氏打交道的话,恐怕要比两个硬生生的大老爷们儿要方便得多,也要好得多。
于是他问了一句:“春菊姑娘,在下冒昧,想问您一句。刚才我和朱兄的话,你是否全部都听到了?”。
春菊坦诚说道:“是的,我也并非有意,但是的确从头听的到尾,没有打扰您和公子谈话。”
吴之文问这个话,朱由检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顺势问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毕竟你是个女孩儿,我们两个和她接触是多有不便,你就相对容易的多,而且女人懂女人的心思,虽然你年龄上小,不过如果有想法不妨说一说。”
春菊点点头说:“公子不问我也是要说的,刚才我听你们在这里谈论这件事,就想进来插句话。不过一直没得空隙,只不过我的想法不知道灵不灵。”
吴之文和朱由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不管灵还是不灵,有办法就要试一下。”
春菊打开房门,看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和吴大人别急,听我慢慢说来。”
面对两人的疑虑,春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这个想法也并没有太高明,无非就是对症下药。
既然这位爵爷的小妾比较喜欢神鬼之事,又对此深信不疑,那么春菊的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比较灵验的仙姑。
借此吸引接近苗氏,然后又使他说出张晨豪的一些不法之事。
吴之文和朱由检又是商议一番,觉得此想法也不无道理,不过完全可以再细化一些。
根据春菊的计划,其实要完成并不难,京县知县虽然不是什么封疆大吏,但是相对于普通知县还是有一定的特殊权限的。
在这京城地面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吴大人几乎都有基层的先决处置权,也就是说无论是任何地段,包括寺庙和道观,都在他的监管之下。
他已经在客栈里住了太长时间了,现在吏部已经让他官复原职,虽然只是署理,但是已经恢复了他的权限。
朱由检说:“吴兄,如今就看你的了。假扮仙姑不难,难的是事后又能全身而退,不然的话让那位爵爷盯上,恐怕会有些麻烦。”
吴之文也不是初生牛犊,他自然知道一些处事之道,因此不用朱由检说的太多,他也明白应该如何去做。
如今他已不是被贬官之后手足无措的情况了,已经恢复了自己知县的权力,那么接下来就是他大展长才之时了。
他回复朱由检说:“朱兄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三天之内必然安排妥当。”
两人拱手而别,吴之文自去准备,朱由检仍留在客栈之内等候消息。
等到吴之文走了之后,朱由检这才问春菊说:“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如今夫人在何处,你们都还好吗。”
春菊看看四下无人,这才说道:“我赎身之后,夫人本来想找你,又考虑大张旗鼓寻找太过扎眼,因此我们在五河县境内租住了一处民居,平时深居简出并不出门。如果不是你最近的名气,我们真的是很难找到你了。”
在和李氏夫人的接触中,他已经把夫人奉为长辈,因此他很是担心这些,如果说夫人加以怪罪,那么他实在是难以承受。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向春菊问道。
“春菊,你和我说实话,知道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不想,春菊却很坚定回答说:“公子真是多虑了,夫人并没有这样想,她是完全能够理解你,因此虽然家中有如此际遇,可是公子为大乾效力正得其所,夫人不会怪你。”
听完这些,朱由检长舒一口气说:“难得夫人如此深明大义,让我十分惭愧,不然的话我还真在想没脸去见夫人。如今夫人就住在五河县,我是否能够前去看望?”。
春菊说道:“公子不要着急,夫人说过该和你相见的时候必然会相见,目前风头还没有过去,这个时候贸然就抛头露面很危险,所以夫人安顿下来之后,让我来和公子相见,就是要在这里暂时住下来,好照顾公子起居。”
朱由检也是轻轻一笑说道:“刚才当着那位知县,无非就是一句笑谈,你又并非真的是我的丫鬟,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何用你来伺候饮食起居。真是折煞我也。”
听闻此语,春菊却一脸正色说道。
“我虽不是公子的丫鬟,但我却是铁府的丫鬟。你救了夫人,也等于救了我,那公子也便是我半个主子,我为你做事就是应当应分。”
朱由检苦笑:“我当初救你们,就是因为仰慕铁公,不图别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犯不上拿着性命冒这个险。”
春菊回复说:“公子是正人君子,我才会信得及你。不然,我来找你做什么。”
两天无事,到了第三天,一辆马车来到了客栈之外,然后来了一个仆役打扮的人告诉朱由检:“知县大人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请公子前往县衙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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