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吴之文表达谢意,朱由检又问道。
“那你这位朋友到底是何许人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致病根源,那也肯定是治疗有望了。我五河县的百姓不至于遭太大的罪了。不然的话一旦这病情蔓延下去。不只是县里的百姓遭殃,只怕会引起大的恐慌。”
吴之文说:“此人和你也有两面之缘,不过说不到什么深交。你想想看,人家还差点打算把义女许给你呢。”
听到这里,朱由检已经明白了,这个名医不是别人,正是给自己出主意斗败敌国大象的马神医。没想到此人医术竟然高超到如此的地步。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拉下脸来请到这位老先生,前来坐镇五河县,把这次瘟疫给度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吴之文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先等一下,朱兄,你刚才说义仓的储备银两只有一万五千两。这里面恐怕有假,在我的卸任之前,义仓就有七千两银子。现在瘟疫这么严重,四方乐捐,绝不限于这么点钱。”
还没等朱由检说什么,旁边的秦罡已经反应过来了。吴之文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既然是虚报了钱的问题,那么最后的受益者是谁。肯定是义仓大使和他的属吏们。
义仓的存银和物资都是一块大肥肉,这些大硕鼠们,都是发着国难财食民而肥了。
战场上冲杀出来的汉子最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他马上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大声说道。
“两位老兄,我现在就去义仓查看,如果这个余有财真的敢谎报瞒报,我当场就砍了他的脑袋。”
说罢就要提剑出门,朱由检把他给拦住了。说道:“既然他们敢于侵吞这些钱,就不会让你查到什么。你现在拎着把剑去了。除了让他们奚落一顿,你什么都看不到,再说,现在这些还是我们的猜测。”
等秦罡略觉平静下来后,吴之文想了想说:“秦兄走一趟倒也没问题,不过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露出任何情绪,你就带人去,一招两用。名义上是义仓人不够,你带人去接银。如果你发现银两超过他们的实报数据,马上把人扣押。再派人回来说一声。”
秦罡这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不过他也是个心思灵动之人。自然想得通就算是现在想要临时安排,也有些来不及了。余有财他们必然还没有转移的时间。兵贵神速,马上出发。
他让带领着衙役十五人,同时也带着两辆大车前往了义仓的驻地。同时自己带领五个人骑马先行。
在他到达义仓驻地的时候,余有财还没能回去。因为余有财的马闹肚子了,正因为这个时间差,让他顺利的控制了局面。
秦罡打马扬鞭到达义仓驻地的时候,仓场副使正带着两个书办指挥着搬运转移银两。
亮出了县衙的腰牌之后,秦罡对在场的仓场副使说。
“在下是五河县正堂朱大人属下的都头秦罡。大人命我前来领取八千两银子,并顺便察验一下府库,对你们进行褒奖。”
副使当时就麻了爪子,要知道现在仓库里这三万两银子还没来得及动地方。要是真的被他查出来什么端倪,那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谁人不知这位朱大人是出了名的朱青天。
怯懦了半天,副使才说:“仓场大使余大人被朱大人叫去说话,现在估计也该回来了。是不是等他会来之后再行验看,毕竟卑职只是个副使。有些事也真是做不得主的。”
秦罡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么大的耐心,他盯着这位副使看了良久才说:“在下也是公务繁忙,救人如救火。瘟疫肆虐,岂能等待。您说呢。”
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了佩剑的剑柄,看的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一言不合,就该拔剑了。
副使并不知道秦罡是什么出什么,可他惹不起这位愣头青大爷。正在他犹豫的功夫,秦罡吩咐一声:“开始差点,在一刻钟之内完成任务,朱大人等着咱们回去交令。”
三万两银子虽然不少,却也不是三十万,查验起来并不算多难。仅仅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就已经查点完毕了。
秦罡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他马上命令:“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都控制起来,等余有财回来以后,也马上扣押。要他们的口供。”
因为有这位前任四品游击的管带,他手下的人自然也都是雷厉风行办事利索的。很快就控制了局面。不过慌乱之中有一个仓场的小吏逃了出去。
很快,张班头也带人来到了。同时,余有财前后脚到达这里,被马上扣押。并且和其他人分开关押,防止他们串供。
也很快,朱由检和吴之文就赶到了这里,同时到来的还有主簿陈山。县尉史雨下因为出差没有到场。
其实并没有打算让这位主簿掺和什么,因为并不算是自己的亲信,让他到场无非是做个人证的作用。
陈山自己也清楚,所以他也并不多话,就在旁边站着不说话,甘心当个绿叶。
在县衙里,知县是绝对的一把手,所有的人都向知县负责。这里没有县丞,因此县尉的职能是负责治安,主簿大致相当于办公室主任。他们没事也不会随便乱做主。
到达仓场之后,朱由检亲自查看了这里的物资和银两,足有三万两千两,他勃然大怒,亲自提审了余有财和一众属吏们。
敢吃敢拿的,基本上没有几个是硬骨头的。还没等动刑,只是吓唬了一番,这帮人就彻底的交代了。
他们虽然这次还没有来得及形成事实,但之前也已经有了多次的行为,一股脑都交代了。只求饶自己不死。
甚至这几个也不仗义,争相揭发别人希望能够得到从轻处理。朱由检不禁冷笑。这些人以利益相聚的,最后在利益崩盘的时候,是互相指望不上的。
他马上命令封锁了这里的义仓,提了两万两银子回去,并命令主簿登记造册。
给太仆寺拔出了三千两银子,比原来说的多了一千两,并且明白说了这是以五河县衙门的名义送给他们的。
吴之文感激之余,也为朱由检担着心了。他对朱由检说:“事情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算是骑虎难下了。
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手里没有尚方宝剑了。你就算再是朱青天,你也没有权力去私下处置他们吧。”
朱由检猛地一惊,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个仓场大使余有财虽然只不过是个未入流的小官,但是他既然敢这么毫无章法的乱吃,就说明上面肯定有人罩着他。
并且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罩着他的人。绝对是远远大于七品知县的。不过朱由检既然敢当这个知县,就已经铁了心了做这个硬骨头知县,不然岂不是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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