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这个奏报之后,周魁也心情不能平静,这是他十分赏识的一个官员,一个能够秉公执法的青年俊才,难道就这样死于盗贼之手吗?
可是毕竟现在没有见到尸体,只是生死不明。所以当务之急确实只是要确定他的生死下落,而不是急于旌表。
如果说现在就要追封于他,就说明确定了他的死讯,那么地方官哪怕找到他没有死也会弄死他,毕竟皇帝是没有错的。
周魁马上朱批了一段话给了九江府衙:览奏甚为惊骇,朱由检乃国家六品司刑官,何等盗匪竟敢夜闯衙门,戕害官员,该知府如何维系地方治安,着牛天寿明白回奏!朱由检生死不明,该知府却请旌表,用意何在?着该知府查实回奏。
朱批已经带有了怒意了,本来想着给皇上下个套的知府大人马上就麻爪了。他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大坑,这个大坑自己跳了下去了。
那日晚上,朱由检的确是在司刑官衙门的。而牛天寿派来的刺客足有十几人,为了作秀,顺便连李大河都给杀了,还杀了两名司刑官衙门里的衙役。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人家觉得这并不是针对的朱由检来的。不然犯不上对知府大人以前的亲信也下手。
司刑官衙门里血流遍地,没有任何人知道朱由检会不会武功,有没有抵抗能力,但是就算是他有功夫在身,也很难躲过这一劫。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人多。
可是奇怪是的,自从那一晚之后,朱由检就这么神奇的消失了。虽然司刑官衙门外面,也有牛天寿的人在等着,唯恐有人漏网,可是他们也没有发现朱由检的踪迹。
如今这事,着急的不只是朝廷,也不只是邢狗子和春菊,更是这位不知道刺杀成功与否的牛府台。
堂堂的六品同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消失了,如果这件事不能够有个明确交代的话,这件事就不能算完。
不管怎么说,正如圣旨中所要做到的那样,至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见到朱由检的尸体之前,至少不能确定他已经死亡了。
而这位九江知府这么着急的要请求给予旌表,其中到底有多少猫腻,那就不好说了。至少他要从官方的消息确定朱由检的死讯,让别人都以为朱由检已经死了,其心可诛。
可是这位同知大人竟然没有死,他到底去哪里了呢?这也是一个未解之谜。在这个谜团还没有解开的时候,九江司刑官衙门都头秦罡陪伴着佥都御史吴之文来到了九江府。
在这之前,很可能九江府知府对于这位来巡视的御史还不怎么当回事儿,因为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位大乾的伯爵。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剥夺了爵位,仅仅保留九江知府官职,那么这位正五品的知府就必须要向正四品的御史摧眉折腰了。
九江知府牛天寿亲自出城五里迎接御史大人,并且在城内安排了极高规格的接待。所谓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完全是按照钦差的标准来安排的,当然这一切从礼节上来说并无可厚非。
因为早就知道这位九江知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吴之文就把仪仗摆在了他九江衙门的门口,并且让秦罡贴出告示,就说钦差前来巡视,各地百姓可以前来告状申冤了。
虽然明没有明确的说是针对这位知府大人,但是牛天寿的脸还是在一瞬间就成了猪肝色。
但是很明显的在贴出告示之后的一天之内没有任何一位百姓前来击鼓鸣冤,这似乎也在吴之文的预料之内。这并不会影响任何的结果,来之前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但是吴之文和秦罡都并不知道朱由检已经失踪了。吴之文还打算自己要给朱由检一个惊喜呢,所以他先来到知府衙门之后就准备了出公文要放告。
可是他来到九江知府衙门之后,很久都不见朱由检前来相见,心中还说这大哥到底摆的什么架子。虽然结义兄弟你是老大,但是我如今是钦差,你好歹要给个面子吧。
既然你不主动前来,那我就请你吧。
吴之文对秦罡说:“你到司刑官衙门里去,把朱大人接过来有要事商量。”
刚说完这句话,旁边的九江知府牛天寿一脸哭丧着说:“史大人,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唉!”。
他这一声叹息,像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但是像是又不得不说。
吴之文见他这个样子,心中就是一阵慌乱,莫不是朱由检出了什么事吗。连忙问道:“牛大人,您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一切由本官在此,直言无妨!”。
牛天寿卖足了关子,这才继续哭丧着脸说道:“就在三天前的夜里,司刑官衙门被盗匪洗劫,杀死班头衙役数人。朱大人人生死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刚才还说着一切都有自己在此的吴之文,顿时就彻底的慌乱起来了。他马上就觉得眼前像是漆黑一片,身子摇摇欲坠,险些就要摔倒在地。
比他镇定一些的秦罡也好不到哪去,看到这皮笑肉不笑的牛天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秦罡的第一反应就是可能大哥已经遇害,就是死在这一位牛知府的手中。
自己能在这里是一个擎天保驾的作用,但是自己离开九江府,就给了这贼人的可趁之机。
可是眼前就算是他想过去把这位前知府给剁成肉泥也罢,可是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证据可言。
大乾王朝在永和年间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法治社会。因此曾经作为四品游击的秦罡,绝不会傻到当街杀人,把自己也给折进去。
说了牛天寿的证据已经收集完毕,这个时候不管大哥的事情是否做实,只要亮出证据的底牌,想要处置这位牛知府显然不会费什么力气,也不会费什么口舌。
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贸然处置牛天寿,好像他们两人能否压住阵脚也是个事儿。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决定暂时压下火气。
吴之文对牛天寿说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本官就暂时借用朱大人的司刑官衙门小住几日,这几天不要声张,也不要任何人来打扰我。一切应酬全免,本官巡视各地从来不接应酬,这些也请牛府台知晓!”
自从担任九江知府以来,牛天寿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钦差大臣了,但是像吴之文这样的钦差大臣还是第一次得见,此人简直是油盐不进的一个人。
而像这样的人一般来这里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茬。所以牛天寿自然是加起了一万分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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