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内阁把这些奏章让那个整理成了节略公之于众,让在京四品以上大臣全部都说说自己的主意。
如果大家都认为,对这件事皇上做的如果有错,可以追回并且给予朱由检处分,但是每个人都应该独立成章,由内阁来整汇总,不能互相串联。
旨意发出去之后,就在十天之内皇帝收到了在京四品以上文武官员的奏章三百多份。
这里面有二百七十多份是反对朱由检的亡妻为乡君的。
周魁本来还觉得会有人支持他的意见,可是没想到现实给皇上也上了一课:当许多人一拥而上的时候,想坚持自己的看法是很难的!这时候他已经动摇了,想要收回成命。
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刘安之却对皇上说道:“皇上,这里收到了一份奏折,可是上奏折的人却没有上奏的权利。也不是四品以上官员,他是唯一一个不符合品级却硬要上奏的人,不知皇上要不要看看这份奏折。奴才不敢自传,因此前来请旨!”
周魁笑道:“这个时候偏偏有人来凑这个不该凑的热闹,那就看看吧。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不怕给自己招灾惹祸。”
刘安之回道:“此人是五河县县丞,曾经署理五河县知县的陈山。监生出身”。
闻听此言,周魁也是心中一惊:一个小小的县丞,刚刚给了七品衔,竟然胆敢给皇上上奏折。
他既然是五河县的县丞,想必是要给朱由检说好话了。朕倒是想看看,这话要怎么说才能圆的回来。
打开奏折,只见上面写道:微臣五河县丞陈山,诚惶诚恐,叩拜吾皇万岁万万岁。臣本微末小吏,本不敢惊扰圣听。
然此番五河县知县朱由检亡妻追封乡君一事,臣深以为,此乃皇恩浩荡之妥当举措也。朱由检乃国之干城,身为权贵所恶,然初心未改。
而马丹丹之义父马神医为朝廷治瘟疫出力甚多,挽救百姓甚众,都在社稷。国家之爵位重器,皆在赏功罚过。臣不揣冒昧,敢进此言。请皇上三思,微臣于县衙挂冠封印,待罪处置。”
看完之后,周魁许久没有说话。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叫过来秉笔太监刘安之说道、
“你去告诉内阁,朕决心已定,加恩于功臣之后人!不容再议,如有人再上奏折,一律退回。你去再传旨意给陈山,告诉他,好好做他的官。好好的辅助朱由检做好一任知县,他的前程也在后面。朕绝不会因为官员们敢说话就随便降罪。”
刘安之把旨意复述一遍之后,就轻轻退了出去。
这些官员们本来也只是想借这件事情把朱由检搞倒搞臭,但是皇上都已经一锤定音了,他们犯不上再继续刚。
刚正直臣的名声,在之前已经赚得个盆满钵满,现在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知道刘安之亲自来到五河县衙传旨给陈山的时候,朱由检才知道身为七品县丞的陈山竟然也上了奏折。
这简直是一言不合就拿着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开玩笑对此,朱由检心中怀有感激。
等待刘安之走后。朱由检对陈山,深深一躬,然后说道:“我与陈兄向来都是点水之交,从来也没有什么恩惠给你。可您竟然能够仗义之言,跟我趟这浑水,凌某心中实在感激。不过也请容我说一句此事可依而不可在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实在愧疚一辈子。”
陈山却淡然一笑说道:“堂尊大人不必太过客气,我这个人虽然比较迂腐,却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这件事儿上那些朝廷里的管事大佬们都不愿意说句真心话,我这个微末小吏就出来说句该说的。”
通过这件事之后,朱由检对陈山的印象中又加深了一层好感。毕竟能够在出事儿的时候仗义之言,甚至冒着搭上自己前程的危险,这种人是能够值得你信任的。
毕竟能有多少人愿意,为了一个平时说不上有多少交情的人去向皇上说句实在话呢。
马丹丹终于以乡君的身份入土为安了,朝廷也是非常靠谱的,除了五百两银子治丧之外。甚至划给了十户人家税收,用以作为每年祭扫供奉之用。
这种恩惠就连活着的朱由检都享受不到,毕竟这事有爵位才能够带来的。
而现在的朱由检仍然仅仅是一个在京城什么都不是的正六品小吏。
日日子仍然一天一天的过去,朱由检仍然一副秉公执法的脾气,管你来者是谁。只要你有理就能赢案子,只要你没理,都少不得先输掉官司,再挨一顿板子。王公贵族子弟,概莫能外。
这一日,他退堂之后在自己的内堂一直在思考着,如何给自己的亡妻报仇。虽然说他与马丹丹之间并无儿女之情。可是既然明媒正娶风光大办,他就是马丹丹的夫婿,这是一点都不掺假的。
现在老婆让人家给害死了,自己连个屁都不放,那还能算是男人吗?可是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以一个六品小官正式的叫板国公,那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想要和国公正式的对着干,那就首先得讲究策略和方式方法。但是现在他手里除了一个秦罡之外,也没有什么得用之人。
虽然陈山为自己仗义之言,但是并非自己心腹之人,现在如果让他参与进来恐怕不好。
春菊和李氏夫人都是女流之辈,尤其是自己从教坊司救出来的,虽然改装易容,却也不易过多的在京城抛头露面,这一点朱由检还是非常明白的。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秦罡进来了,把门关上说道:“大哥,嫂子已经过世一个多月了,你就这样毫无动作,难道这个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吗?我想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的认怂。”
朱由检长叹一声,说道:“三弟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我难道能够去把国公一家全都砍瓜切菜般杀掉吗?显然不现实,就算我有这个心思,他们家看家护院的恶奴都比咱们的衙门兵丁要多,我们还没进去就已经成了肉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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