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也太肮脏了。”纪臻说。
跟在纪臻身后的手下毕恭毕敬地?道:“是这样的。不过很快了,主公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说到要找的人,纪臻脸色才好了些许。但也只是一瞬,想到了什么后他发出一声?嗤笑。
“废物,还得我亲自来找才找得到。”他说着,看着前面?不远处一个鲜血淋漓,狼狈不堪,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野狗的人说道,语气里满是厌恶。
那人身躯抖了抖,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现?在这条命就?是纪臻捡回来的,也是纪臻在阎王爷手底下抢回来的。尽管他如今不人不鬼,但好歹在纪臻的帮助下保住了一条命。
假使司鱼与宫邵在这里,哪怕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眼前这个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狰狞人形,正是此前被献祭的相柏。
相柏虽然活了下来,但虚弱不堪,他只能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乞求般看着纪臻,呜呜咽咽什么也说不完整。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差点死在里面?,相柏,你?连条狗都当不好。”纪臻自上而下地?,用?余光鄙夷着他,接着说,“要不是你?最后还没有毁了我的计划,算是也帮着我将那女娃娃引进?来了,你?这条贱命,救了还得脏了我的手。”
相柏挣扎着,呜咽声?更甚。
纪臻直接一脚踹在他血肉模糊的脑袋上,向下用?力碾了碾,像是方才踩在老鼠身上一样,冷冷地?说:“叫什么?安静点。”
相柏不得不将喉咙里的声?音咽回去,双眼骨碌碌地?转了转。他知道,现?在的纪臻极其厌恶他,而他不得不想起司鱼,眼底划过一丝阴翳尖锐的恨意。
等他好了,就?算是翻天覆地?他也要再?找到司鱼算账,若不是他,他也就?不会这样被逼到绝路。
……
颂静坐在桌前,将一页黄纸点燃,放进?一旁的瓷盆中,看着黄纸被火焰吞没,燃烧殆尽。
唐年茹要求他散播皇帝重病将命不久矣的谣言,动摇民?心。但这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因为这算不上什么谣言,皇帝的确是重病了,传出去也就?传出去了,只不过会让一些人气急败坏地?跳起脚来破口大骂而已?。
颂看着瓷盆底的灰烬,蓦然想起他的师父江尽。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正值壮年的师父会选择放下一切云游四海去,至今音信全无。他知道,最后一个与师父见面?的人是谢杜娘,而谢杜娘那边他试探过,一无所获。
而另一边,张倾怒气冲冲,找上唐年茹便?是破口大骂——
“唐年茹!你?狼子野心!胆大包天!”
唐年茹在临摹佛经,从他破门而入到指着自己?破口大骂,她平静非常,张倾话音刚落,她也将毛笔放到砚台边,又蘸了蘸墨水。
慢条斯理的态度,让张倾更加气急。
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病重卧床,都在传皇帝命不久矣。这种?消息宫中能瞒便?瞒,不可能泄露出来——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而为。这个人是谁,张倾只能想到唐年茹。
唐年茹只抬起眼看他,而后才道:“所以呢?你?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指着我来骂一顿?张倾,我原以为你?只是愚昧,倒没想过你?蠢到这种?地?步。”
但凡她真的要与张倾撕破脸皮,上门来就?指着她破口大骂的张倾无异于?自投罗网。
张倾怔了怔,随后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
现?在外面?都在讨论储君之位,所有人都觉得皇帝活不久了,而作?为皇帝簇拥者的张倾才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相当于?什么。
唐年茹看着他,眼底不由得带上一丝怜悯。
蝼蚁挣扎而已?。
……
而在皇帝病重,命不久矣的消息散播出去的第四天,纪臻终于?有了动作?。
在谢杜娘的帮助下,纪臻控制皇帝写下诏书,立名不经传且年幼,没有自理能力的四皇子为储,将自己?封为摄政王。
就?此,表面?的平静被打碎,暗流涌动已?经进?化?为滔天骇浪,真正的针锋相对拉开序幕。
纪臻已?经撕破纸面?,唐年茹也不客气,以唐家军的名义明确了自己与祭司颂以及三皇子的统一站位,并以此威胁纪臻将诏书改为立三皇子为储君。
皇帝是否还活着已?经不重要,傀儡一般的皇帝可有可无,是不是皇帝的真正用?意自然也不紧要。诏书而已?,只是给天下百姓看的,是不是那么一回事,还得看谁的拳头?够硬,权力够大。
纪臻气的回去后直接掀了桌,当着唐年茹的面?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满,此刻再?也忍耐不住。
声?响太大,本过来想要问纪臻如何处置皇帝的谢杜娘听见了一阵阵的嘈杂。
纪臻越来越暴躁不耐了,也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开始急功近利,一时吃了亏气上头?了也情有可原。谢杜娘拢了拢鬓边的簪花,刘公公上前去轻轻叩门,一短三长,是她与纪臻见面?,有要事相议的暗号。
屋内的嘈杂停顿了,好一会儿后,谢杜娘才进?去。
绕开地?上碎的一塌糊涂的各种名贵瓷器,谢杜娘神色淡淡,道:“发这么大的脾气。”
“哼,明知故问。”纪臻嗤笑。
谢杜娘踢了踢瓷片,道:“你?气什么?就?因为唐年茹?”
“不然?”纪臻想到这里,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