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才人的产期,本该在江静薇后头?,如?今江静薇尚且好端端的,她却已发动,细算起?来,孩子落地才七个多月,能?不能?养活都未可知,当真叫人悬心。
“人命关天?的事,又有一同进宫的情谊,我们也得去?。”孙云儿?捏一捏江静薇的手,“姐姐有身?孕,自?然不宜出面,我去?了,便代表姐姐也去?了。”
江静薇握了握孙云儿?的手,欲言又止。
孙云儿?忙着更衣,不曾留意,星儿?在旁瞧见主子神色,小心地道:“婕妤是不是有话和容华说?”
江静薇点点头?,“我总觉得,大?罗才人突然早产,事有蹊跷。”
“自?然有蹊跷,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早产。”孙云儿?顿一顿,又接着理衣裳,“不过,这全是容贵嫔的事了,与?我们无干。”
“我怕她会拿这事做文章,来牵连你?。”
“我有什么好牵连的?”孙云儿?奇一奇,回头?看见江静薇隆起?的肚子,忽然明白了。
容贵嫔若是稍加诱导,令人觉得是孙云儿?为江静薇复仇,从?而谋害了大?罗才人的皇嗣,那么便能?重重打击孙云儿?的名声。
“姐姐放心,我会防着容贵嫔做文章的。”孙云儿?反握住江静薇的手,用力捏一捏,随即出去?,“姐姐等着我回来。”
江静薇跟着走了两步,想要劝孙云儿?不去?,却又强自?忍下。
去?或不去?,旁人都有闲话好说,倒不如?看在天?理公道的份上,去?瞧一瞧。
事情紧急,孙云儿?脚步飞快,才进宣明宫的大?门,已听见隐约传来的凄厉喊声。
孙云儿?心中一紧,领着连翘往拾芳阁走去?,未走到门口,便遇见小罗才人领着宫女站在廊下,满脸惊惶。
“小罗才人怎么站在这里?”
小罗才人身?子重重一震,回头?看见孙云儿?,愣怔片刻,答非所问,“哦,是孙容华,宋容华和冯才人都在屋里呢,你?进去?吧。”
话音才落,大?罗才人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孙云儿?见小罗才人魂不守舍,心里起?些怜悯。
到底是姐妹情深,如?今姐姐受苦,妹妹哪有不担忧的。
于是孙云儿?柔声安慰,“小罗才人若是害怕,不如?先回去?,我和另外两位姐妹替你?守着大?罗才人,有喜讯了再去?报你?。”
“不,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着。”小罗才人摇头?。
孙云儿?便伸出手,欲牵她进屋。
谁知小罗才人又拒绝了,“我说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屋内听见动静,早有人赶了出来,冯才人见了孙云儿?,大?大?松口气,也不去?理会小罗才人,伸手就挽了她进屋:“你?可来了,总算有个主心骨了。”
屋里还有另一人坐着,便是宋容华,她被冯才人的话视为无物,大?为不悦,轻哼一声,“孙容华这样的宠妃,怎么也会踏足这样的纷争之地?”
孙云儿?看一眼宋容华,并?未答话,只问边上侍立的宫女:“你?们大?罗才人境况如?何??”
“才人,才人是早产,境况不大?好……”小宫女说着,忽地面色一变,重重跪倒在地,“贵嫔娘娘。”
众人连忙起?身?见礼,容贵嫔脸色铁青,将屋里各人一一扫过,最后紧紧盯住地上的小宫女,“你?们主子,怎么无缘无故早产了?”
想是容贵嫔威严,小宫女吓得直哆嗦,一句话打三个结,磕磕绊绊,好容易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你?的意思,大?罗才人早产是无缘无故的,你?们这些服侍的,是一点错也没有了?”容贵嫔的面色,阴得好似雨前?的天?空。
冯才人站在边上,用胳膊拱一拱孙云儿?,悄声嘀咕,“容贵嫔可生气了呢。”
宋容华也闲不住,对跨着门槛的小罗才人努努嘴,“瞧她,急得蹬门槛儿?了,若是平日,早被人捉着说个不吉利了,如?今可怜巴巴的,也没人挑她这个错处。”
冯才人点点头?,忽地道,“小罗才人看着魂不守舍,不知道的,还当大?罗才人已经去?了呢。”
这话有些尖酸了,孙云儿?微微蹙眉,宋容华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终于引来了容贵嫔的怒火:“大?罗才人胎动早产,生死未知,宋容华觉得很好笑?”
容贵嫔说着,慢慢迫近立着的三人,三人都微微垂下头?来,容贵嫔居高临下,更显威严:“你?们此时此刻还亲自?跑到宣明宫来,究竟是为了献殷勤,还是为了旁的?”
别?有深意的问话,叫宋容华和冯才人都呆住了,只孙云儿?受了江静薇提点,已猜着容贵嫔要反扑,心里已想起?对策来。
偏生小罗才人好像被惊着了,尖声叫起?来:“你?们难道是凶手,是来看我姐姐的惨状来了?”
脱身
春末夏初,阳光已有了阵阵热意,然而室内还?是一片沁凉。
小?罗才人的话一出,更叫人背上生凉。
宋容华与冯才人的两张芙蓉面,已经变得煞白,冯才人甚至不满地嘀咕起来:“小?罗才人怎么这样说话,我们不过是一番好意……”
实在不是她抱怨,她当?初落胎,背后的真凶隐隐指向容贵嫔,不过上头和稀泥,事情才变无头公案,她与容贵嫔,早就是水火不容的了。
如今不过是瞧大罗才人可怜,才肯走这一遭的,否则,谁愿意蹚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