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觉得会是什么?”
王勇沉思半响,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道:“我猜,他是某种符号,就像黑社会或者以前的帮派一样,都会有个自己的标志。”
“如果真是标志或者符号,那不就说明,我们最近遇到的事情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
王勇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休息还是思考。
答案不言而喻。
是了,那镜子里的世界,那九阴阵处处针对王勇,甚至就是是为他而设的,那镜灵也是认识王勇的。
我不知道师父过去的两百多年得罪过哪些人,但这符号明显师父自己也不清楚。
至于我,我前半生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得罪过别人。而且我怕这点本事,也犯不着用上九阴阵。
我见王勇没再睁眼,不知道睡着没有,也就没再甩问题打搅他。自个仰躺再逼仄的沙发上,天花板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激得我心烦意乱。
一是因为吴芊芊的事情,如果找不到好的方法,以后我们的相处都会很尴尬。她现在只是为了修养好灵体暂时被师父放在木雕里滋养,等好了以后还是得回到我身体里。
二就是那骷髅图案,这种处处受到掣肘又找不出源头的事情实在太让人烦闷了。就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前行,按照人家既定的轨道去经历每一件事情。
心思繁杂下,我以为我会睡不着,没想到闭眼没一会儿,再醒来时外面的鸟叫声已经传进来了。
我连忙起身,客厅的灯关了,我身上盖了张毯子,师父倒是难得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我左右看了看,没见着王勇。不知道他是回屋睡觉,还是又有事出门了。
我起来草草弄了点吃的。先去敲王勇的房门,没人应声,我推开门一看,人果然已经出去了。师父经常出去办事,也不知道是做些什么。据我所知,他除了这间黑白装修铺,也没别的产业了。
我自个坐回饭桌上,正稀里呼噜喝着稀饭,手机有简讯传来。
我拿起一看,是张阳,他告诉我那人答应后天跟我见面。
看着张阳的短信,我手上的动作不由缓慢了一些。那个引我们进入镜子的灵体,又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以前觉得装修铺服务的这些客户很复杂,灵体形态多样,死法也不一样,执念更是千奇百怪。现在觉得,这算是比较单纯的事情了,收了他们的报酬,帮他们装修满意的阴宅,顺带解决一下生前的执念。
可生人这种东西,反倒弯弯绕绕,你永远也搞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今天王勇一直没回来,晚上的时候我接了个装修单子,反正自个也闲得没事做,便带上林彤出发了。
地址倒是不远,就在城里一片山头的公墓。公墓这这种地方吧,好多人被葬在这里,他们在地下热闹倒是热闹,就是对于我这种办事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麻烦。
去给其中一个装修势必会打搅到其它灵体。因此还必须带上些东西安抚他们,算是对打搅的歉意和补偿。
我背了一个大包,里面全是给公墓灵体准备的元宝香烛钱纸,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回家探亲的。
好不容易把东西盘到公墓,好好的天气又下起了大雨。
深夜、大雨、公墓,一个人。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恐怖故事,然而我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是妥妥的搞笑故事。
隐匿在半山腰人工林里的公墓,一排排幽冷的墓碑在闪电下闪着妖异的白光。而墓碑前正对的一块空地上,无数灵体在那里扭腰摆胯,摇头晃脑,就连那些拖着残肢端体的,捧着自个晃晃悠悠快要彻底断掉的胳膊,也得跟着在那扭屁股。
我惊呆了呀老铁,这是什么操作?!
不只是我,就连我身边的林彤也看呆了,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问我,“这些叔叔阿姨在干嘛呀?”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我只是个干装修的。
我撑着大黑伞,瞪着眼睛走过去,林彤见到这么多灵体还是有点怯场,紧紧贴着跟在我身边。
我走近的时候都没人离理我,估计以为是哪个半夜祭奠的人,还以为看不见他们了。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打扰一下,我是黑白装修铺的,是哪位需要装修?”
在大雨的淅沥中,我喊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他们还是听到了。顿时扭得正欢的灵体们纷纷停下扭头顶盯着我,冷冰冰的。我咽了口唾沫,饶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大,被这么多亡灵盯着也会不舒服。
更何况这地方本来就冷,还下着大雨,被他们这么一盯,冷风一吹,鸡皮疙瘩霎时就起来了。
我以为他们是因为被打搅了活动而不满,正准被再问一遍时。
站在前排那个一头波浪大卷,穿着吊带裙,短靴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灵突然夸张的一笑,“哎呀,这么快就来啦,我们还以为下大雨你不来了呢。”
说这就扭着腰身走过来,作势要搭上我的肩膀,可惜手才伸了一半她才想起来自个是灵体,搭不上我的身,动作顿了顿有些颓丧地垂下去。如果忽略脖子上那条很深的勒痕的话,她到还算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女。
我不着痕迹地瞟了那勒痕好几眼,看来是吊死的。长得那么好看,好端端的干嘛要自杀。
跟吴芊芊那种美不一样,如果说吴芊芊是清雅的木兰花,那这个女灵就是鲜艳的蔷薇。
我仍旧客客气气地问她,“是您下的单子吗,请问需要装修哪里?”
她忽然捂着红唇笑了,“帅哥,不要这么呆板嘛,大老远来一趟先别着急工作,陪我们玩玩再走呀。”
我嘴角抽搐了两下,我但凡是个普通人,你们这番操纵非得给人吓死不可,还邀请生人跟他们一起哦发疯。当然毕竟是客户不能得罪,我扭头扫了一眼空地上的那么多灵体,斟酌着问道:
“你们,这是在玩啥?”
女灵甩了甩茂密的头发,含笑道:
“蹦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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