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婉听到话,趴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状似为难地挠了挠头,实在不知该怎么同孟清玄说清楚,斟酌半天,只得认命似的道:“不瞒孟副将说,在下有些隐疾,这其中之一,便是好男扮女装,不知……”
言尽于此,我警惕地看他一眼,只见孟清玄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佯装淡定道:“无妨,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公子不必介怀,原是末将不懂规矩,多嘴了。”
说完他一拱手,逃似的飞快窜出门去。
我转头对姝婉道:“今夜我应是不会回来了。”
姝婉语重心长道:“殿下此去,有几分把握?”
我笑道:“自是有十成十的把握。”
没错,我很自信。
因为我相信,只要刘起还爱我,就没有他踩不中的圈套。
原先我是瞧不上使那美人计。
而今,我却别无他法。
长庚伴月“玉兰,你好美。……
我托孟清玄带回来的是件银白色的大袖襦裙,是建康舞姬中最为时兴的样式。
风月街里的白纻楼是南朝第一名楼,以白纻舞名动天下,其中豢养舞姬无数,娇柔媚态,美艳绝然。
我原先在洛京时,也曾去过南人在洛京开的酒楼,见识过几回传说中的白纻舞。
不需多说,自是飘然若仙,婉若游龙。
舞姬们轻施粉黛,云鬓峨峨,只一出场,就吸去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那一次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就连坐在身旁的梅兰竹菊四个都连连叹谓称奇。
我想,这世上男人大多一样,若得梅兰竹菊们喜欢的,想必刘起那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我费尽心思地让孟清玄弄来这身衣裳,为得就是扮成舞姬,向刘起献上一支白纻舞。
我虽不大擅舞蹈,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想必那身衣裳一穿,再蒙着面纱转悠几圈,保管给刘起转得神魂颠倒。
是夜,在南水的布置下,刘起回了嘉福堂用晚食,大小谢氏仍在禁足之中,因而堂上只坐了他一人。
我身着白纻舞衣,额缀梅花妆,以百金乌膏着唇,头上插满雀形铜花,鬓边垂下两条长发,随风浮动。
梅花妆是南朝女子里最时兴的面妆,传闻宋武帝之女寿阳公主卧于檐下,一缕梅花恰巧落在她的额上,拂之不去,遂而成妆。
我特地挑在刘起酒过三巡之后才出现,手提裙摆,莲步微动。
堂上坐着的人在看清我的那一瞬,登时僵住了手中的动作,落杯提眉,狭长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
大袖纱衣下的云凤纹随着脚边的旋转轻轻荡漾,仿若浴火重生,我双手起伏微抬,时而高举,时而垂下,如羽鸟煽动翅膀,如白蝶翩然起舞。
我含情脉脉地回望着他,唇边轻露笑意,腰间环佩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