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被惊醒,冷着脸单手撑起下巴,懒懒往门外一扫。
陈疏音从他身後绕出去,走到门边接过付温程的手提袋,是洗好的校服。
两人没多交流,给了东西他就走,陈疏音返回座位,无事人似的自顾写题。
裴郁拿走她笔,往後看到袋子里的校服,“你衣服怎麽在他那?”
“为什麽要告诉你?跟你有关系吗?”陈疏音伸手去夺笔,被他举高拦着。
“说清楚。”裴郁有意追问。
她的私事为什麽要告之于她的敌人,陈疏音翻笔袋重新拿出一只,侧身,低下头。
“背着我谈恋爱,是不是?”
“别污蔑我。”
“你这几天晚上都是他送的。”
“什麽叫送,我们顺路不行吗?”陈疏音眯眼,“你跟踪我啊,你怎麽知道?”
裴郁把她笔袋收走,又抢过她最後一支笔,“我闲的,你交不交代?”
“你有病,少窥探我的隐私。”陈疏音踢他桌下脚,“还我。”
“隐私,他都成为你的隐私了?”裴郁沉眸,本就有些起床气,被她一句话点燃了火气,擒住她手折到她身後,“你真行。”
“你敢早恋,我就收集证据举报你。”
他威胁的口气让陈疏音不太爽落,付温程父母均在国外,一人住,她爸妈早就成甩手掌柜,她反而不怕,正面刚道:“好啊,外婆也知道,我周末还要去他家呢,你有本事就把我外婆叫来,看她管不管。”
裴郁点着下巴,扣着她手腕的手不觉收拢,漆沉的眸子盯着她,要把她看穿似,对她坦诚的态度无处下手,手劲一松,被她轻易挣开。
他没事找事地说一句,“你知不知道不要随随便便去异性家里?”
“你也有资格说这句话?”陈疏音剜他眼,死皮赖脸来她家几百次,自如得像进自己家门一样。
“两种情况。外婆对我知根知底,他呢?一个暂时转来的国际生,迟早会回去,你一不小心被骗身骗心——”
啰里吧嗦。
陈疏音把听力耳机罩头上,闭目塞听。
当晚下晚自习,裴郁提早叫跑腿送来换洗的衣服,单肩挂着包跟在她身侧。
陈疏音警觉地跟他保持距离,“干嘛?”
裴郁把分开的几米缩减,挑起眼,说得风轻云淡,“我也想跟他交个朋友。”
“……”
朋友没交成,导火索从这日埋下。
後续的事一句话就可以说清——裴郁说服外婆住进她家,跟着她去了付温程那,假意和他握手交友,不知怎麽从沙发底下踢出了个避孕套,在人家家里把付温程给揍了一顿。
陈疏音头疼地扶额,清冷的眼锋往刘依然那一瞥,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依然听完,佩服地鼓掌,“你高中生活因裴郁而精彩。”
“他就是一搅屎棍。”陈疏音吁气,“我对付温程本身也没太大的兴趣,跟他走近有一部分是裴郁压得太紧,我觉得在付温程身边还挺舒坦,後来付温程要转回国际部,我们就在手机上通讯。不管我碰到什麽事,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准病因并且给我提供有用的解决办法,久而久之,我对他産生了点依恋情绪。”
“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在着手做出国准备,我觉得这份感情说出来,即便同心,不过是露水情缘一场,以後也没结果。我原本是打算藏一辈子的。”陈疏音蜷起手臂,把脸压进其中,“我写了一封信,他给我回了信。我燃起了点希望,于是高考後准备表白,没表成。”
“後来他就出国了?”刘依然撇嘴,“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陈疏音抿唇摇了下头,一语不发,刘依然却似感悟到了什麽,“他现在回来了,代表你们还有机会啊,我问过他了,他单身,说不定一直在等你。”
“我先跟你说好了,我这人是论人不论事,你要是确定了心意,趁着你和裴郁稀里糊涂还没培养很深的感情——”
陈疏音淡然抿直唇,“即使没有他,我和裴郁可能也走不长远。”
室内聊得太投入,门被打开良久都无人注意到。
裴郁站在门边,手一直扶在把手上,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十秒左右地动天摇的雷声霹雳,劈中他似,垂落的手中电地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