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抬手挠了挠下巴:“有吗?”
她下巴挠到一半,却突然怔了一下。
白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半晌后,缓慢抬头,看向李仪,很轻很慢地问道:“李仪,唐豆子呢?”
沈沤珠带着谢仞遥等人,没有朝金屏镇的方向走去,而是朝与之完全相反的山林里御剑而去。
金屏镇十几里外,就是一迭又一迭的山,苍郁的山林自他们身旁飞速掠过,沈沤珠御剑打头,道:“我送了消息给师尊,应当不用多久,她们就会赶来了。”
玉川子御剑在她身旁,眉头皱了皱:“天道机缘这种东西,金屏山没有留人看守吗?”
“以前是留过,但是它太…”沈沤珠斟酌了许久怎么说,“太奇特了。宗主和师尊后来发现,就算没人守,其他人也拿不走它,于是最后,只在那处留了三个看守的师姐。”
等到时论道会决出魁首,怎么送出这份天道机缘,金屏山还在发愁呢。
而谢仞遥听沈沤珠这么说,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剩下的路程,所有人一路无话,全速往群山深处奔去,一直飞了半刻钟的时间,沈沤珠才减缓了速度。
她道:“就在前面了。”
他们已经到了群山腹地,四周都是望不见今天的起伏山峰,不用沈沤珠指,谢仞遥他们也看见了天道机缘的真面目。
谢仞遥只有一个印象:一模一样。
和盛繁时代一模一样。
一缕青白色的烟,河流一样,自莽莽群山间升起,在升到令人仰望的高度时,又消融在了白茫茫的天地间。
那么不可思议,又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已经存在了一万年。
它仿若有生命一样,阴沉沉的长空之下,竟显得娇艳欲滴,青白流转,散发出一种金子流淌般的质感,高贵自持,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沤珠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呼吸一屏,在她之后,玉川子几人已经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静默地注视着它,几双瞳孔里,不约而同地映出了一截飘游的青白。
玉川子身旁,贺泉微微张着嘴,已经是看呆了。
谢仞遥也静静看着。
他突然便理解了,为何幻境中年轻的王闻清一行人见到它后,那么移不开目光了。
真真切切地看到它时,这缕青白的烟,简直能将人的魂魄给勾过去。
让人从心底里对他升起,跪拜地仰望。
也果真如此。
跨越了两千多年,当一群年轻人再次站到它面前时,纵然他们都是山河风云榜上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产生的震撼,也足以将一个人的信仰重塑。
谢仞遥识海之内,五团灵根此时挤成了一团,激烈地碰撞颤抖着。
一股高傲的,蔑视的嘲弄,自他心底升起。
天道看他,就是在注视一个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