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露水漫过山脊,远处的萤火虫仍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像人间的星辰。
周逸飞三人跑累了,过来和女生们一起坐着,大家谁也不再说话,一起安静仰望星空,安静吹着山风,直到困意漫过眼角。
夜色渐深时,他们回到了夏琳的家里。
简陋棚屋内,四个女生挤在木板床上,旧草席出细碎的摩擦声;男生们在地上铺了层薄被单,硬邦邦的地面硌得骨头生疼,却都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梦里,是裹着后山青草的气息,是忽明忽暗的萤火虫,是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
八个孩子在山风的吹拂下安然沉睡,呼吸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织成一质朴的安眠曲。
在这个夜晚,生活的重担与现实的苦闷都暂时退场,唯有山风裹挟着青草香,温柔地拥抱着他们,将关于友情、青春与希望的光,轻轻揉进每个人的梦乡。
当第一缕晨光到来,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了。
一只鸡叫起来,全村的鸡都跟着凑热闹,声音一声接一声,把薄雾给震散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烟,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噼里啪啦响。
扛着锄头的大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新媳妇提着竹篮去井边打水,远处传来老牛慢悠悠的“哞——”声,和着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在村子上空飘来飘去。
夏琳家的窗户推开了,隔壁阿婆踮着脚,正费力地把竹匾往晾衣绳上挂,竹匾里晒着梅干菜,酸酸咸咸的味道在周围弥漫开。
早起的人已经洗好了衣服,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滴着水,水珠“啪嗒啪嗒”落下来。
夏妈妈一大早就到地里干活去了,弟弟妹妹们没闲着,一个个也都跟着干活去,家里只剩下腿脚不利索的夏爸爸。
他坐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见秋叶几个起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句“起啦”,就又不吭声了。
家里没吃的,夏琳找半天只找出几个皱巴巴的番薯,上面全是被虫蛀的洞,煮出来连一个人都填不饱肚子。
昨晚大家就没吃饱,这会儿肚子饿得直叫。
夏琳心里很难受,他们跑了这么远来看自己,自己连顿饱饭都管不起。
她鼻子一酸,转身冲进房内,颤抖着扒开压在柜底的旧棉衣,摸出用纸层层裹着的纸包——那些边角磨得起毛的纸币,全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
原本打算留着交学费,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塞进衣兜。她的想法很简单:“今天一定要让大家吃顿好的。”
“走!”夏琳说,“现在就去镇里,我请大伙吃油条喝豆浆,再来碗热腾腾的馄饨!”
没等其他人开口,她一把拉住秋叶的手腕往外拽。
出了家门,隔壁的大妈扒着墙头张望,挑着锄头的大爷也眯着眼打量这群生面孔。
夏琳赶忙笑着打招呼:“婶儿,早!叔,这是要去干活呀?”
秋叶他们反应也快,马上跟着热情地喊:“叔叔好!”“婶婶好!”
听到这一声声问候,大妈和大爷原本好奇、探究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和起来,脸上都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