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着一些细小的动静,可能是风扫了物什或者是树上干枝断裂。冬日给的暖气很足,屋子里一整片慵懒空气,顾言垂头伏在沙发沿边上,拿着路泽的手指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无意识地随便抓过什么来,打发安静淌过的时间。
路泽也不说话,低头看着顾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顾言本来很多问题,但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打断了。一大堆问题就这样深深浅浅的混淆在一块,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要问什么。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路泽手指甲生长的痕迹摩挲,眼皮快要搭着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一件来。
“哦,对了。”顾言抬了下头把脑袋挪到了路泽的膝盖上。
“嗯?”
“我今中午在学校门口看见之前和你在一块的那个人了,就是之前我去工体对面找你的时候,和你站在一块的那个人。”
在说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路泽都没说话。顾言侧头躺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能感受到他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手指微微的曲了一下。
顾言想起身,头刚动了一下,又被路泽按了回去,于是他又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可能是碰巧路过。”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认识很久了,怎么认识的啊?”顾言问。
“很久之前在路上碰见了就那么认识了,他帮过我,所以我经常也去给他帮帮忙,算是还人情。”路泽声音从上方沉沉地落了下来,他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概括成两句话,听上去依旧没有什么想聊的兴致。
顾言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泽忽然又说:
“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再遇见就当没看见,绕着点走。”
顾言没回应,他自始至终还是一无所知,感觉是被路泽有意地推开了。
大多数像他们这种年纪的人,哪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就是生活上学而已。
但路泽是那个极少数,遥遥十几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尤其又是如此沉默的性格,无论是难捱的艰苦还是巨大的悲哀,总是不发一言。
顾言想起来自己开始想要问的那些问题和想要说的话。
他说:“我今天不是给你说狗蛋想考国外的大学吗?”
路泽低头看向他。
“嗯,怎么了?”
顾言继续说:“我跟你说的目的,就是想说,别人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努力,我希望我也能。”
他把自己的手张开,交叉握进路泽的指缝间,攥起来,说:“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勉强你说,但是你别把我推开,我什么也能和你一起承受。”
顾言用力握了握,语气轻的得有点像呓语。
“你得知道,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路泽的目光扫过顾言白皙的耳廓,心里像大风过境,什么都跟着动了。
他俯下身去吻了吻顾言的耳廓,轻声回道: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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