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之人重因果,立誓而有违者,受天道所罚。
赵负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于他而言,救人是从前顺手,而杀人,自然也是顺手。
旁人性命比起封澄而言,微不足道。
至于杀了太子,江山如何不稳,世道如何生乱?
那从不是赵负雪所考虑的问题。
一刻也等不了
封澄在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干嚎了半夜,久久未等到赵负雪回书房,她嚎得累了,就地坐下,倚在书房门前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呢?
“把出喜脉来都不至于把我关里面吧?”封澄越想越气,一蹦而起,邦邦砸门道:“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
不知砸了多久,终于在封澄快要累死在书房门口上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唤。
“封师姐?你在么?”
这声音有些耳熟,封澄却想不起来耳熟在哪了,眼下关头也顾不得这些,她扬声道:“我在!我在书房!”
一声吱呀,鸣霄室的大门被从门外推开,紧接着那人便循着声音而来,片刻,脚步声停在了贴满符咒的门前,他有些犹疑:“封师姐,你在里面么?”
顾不得看是谁了,所幸赵负雪走得匆忙,也并没有想到有人敢揭开他设下的符咒,于是何守悟一介凡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赵负雪留下的符咒全部揭了下来,门打开的刹那,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屋中便有一团白色的身影风也似的蹿了出去,其身手之迅捷,竟让何守悟仅仅看清了她边走边拔的长剑。
“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手举在半空,背着食盒的何守悟缓缓地垂下了手。
“怎么会被关在这里?”他这样想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门户大开的书房。
赵负雪的书房,当世第一剑修的书房。
何守悟怔怔看着,半晌,吞了吞口水,鬼迷心窍般向屋中迈出了脚。
“只,只看一点点,”他想,“应该什么也不会被发现吧?”
越跑,封澄的心跳就越快,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点莫名的猜测,仿佛再晚一些,便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一样。
走到天机院街头了,封澄四处环顾,却心中茫然——她似乎不知道赵负雪不在天机院的时候会去哪里。
赵府?皇宫?常去的茶楼酒肆?
她一概都不知。
不知是不是她站在天机院门口的模样过于茫然了,今日又出门给老头找药材的陈还与姜徵有些讶异,陈还上去拍了拍她:“这个时间,你不在内院修习,也没接任务,在门口做什么呢?”
谁料封澄一转头,却仿佛见了救星一般紧紧地抓住了陈还的手:“你知不知道我师尊平时会在哪里?”
陈还一怔,与姜徵交换了一个视线,姜徵微微蹙眉,上前道;“从前赵先生去哪里,我是一概不知的,只是今日我却知道。”
封澄与陈还同时看向她,姜徵指了指西面:“你没注意么?刚才路过戏楼,他在西街戏楼上,看戏。”
于是封澄呼哧大喘气地奔到西街最大的戏楼上时,便见赵负雪平静地坐在二楼看台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下咿咿呀呀的台子,看台旁瑟缩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女子,瞧着打扮,应当是来作陪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