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亦
一入塔内,连串的爆炸声震得她耳中嗡鸣一片,塔内景象也收入眼中。
丝丝缕缕的黑雾与符文交织在一个个显露狰狞兽头的黑色雾气上,如同铺开的巨大捕猎网。
‘杜恩’盘坐正中,操控着头顶的乾坤袋不断吐出黑雾抢夺妖邪魂体,‘他’猛然睁开眼,目光挑衅地看向来人。
永亦出剑挑开空中的乾坤袋,琉璃跃起将其收回抓在手中。原本被拉扯一半的妖邪重新被那些流动的符文封印。
琉璃顶着杜恩的那张普通平凡的脸越发森冷,发出男子刻意作女子轻铃般怪异的笑声,“你来得比我料想中晚了些。”
她将永亦满身的狼狈与赤红的双目收入眼中,故作惊讶道:“看来是有什麽事情绊住了霍将军。”
半数黯然充满裂痕的石像,昭示着此人已经炼化了不少妖魂。
剑尖指向对面的琉璃,永亦一字一句冷声道:“我会杀了你。”
琉璃的脸上不再带有虚僞讽刺的笑意,即便她不敢大意,心中仍然有一分轻视永亦不过凡人武夫。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块儿,琉璃不断施展术法,永亦仅用一柄长剑抵挡,斩断如水蛇般缠来的浓浓黑雾,破开一层又一层,刺向琉璃面门。
琉璃见状一个闪身,剑风劈开她身後的石像,里面封印的妖邪乘机冒出头来。
琉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乾坤袋飞出想要吸纳那妖魂,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那团妖魂牢牢抓住,很快那团妖邪黑雾散在了那只手心。
琉璃见状,周身冒出更多黑雾,铺开来,引着永亦破坏了更多石像。
永亦看出了她的意图,躲过黑雾的袭击去抓妖邪,一个个消灭。
两人缠斗良久,周遭满是碎石与破烂的墙壁,渐渐地,琉璃发现永亦的动作变得沉重缓慢了几分,甚至有好几次都失了分寸般,承受着黑雾的袭击也要拼到她面前,好几次险些刺中要害。
许是发现了这一处破绽,那些冒出头的妖邪,少数被琉璃钻了空收进了乾坤袋中。
“铖——”剑身狠狠没入石像之中,永亦握着剑柄,剑刃向下划出一道森森的残痕,如同将那石像开膛破肚。
血红的眼中晃过一瞬重影,看着那丝丝黑雾冒了出来,脑海无数道声音炸开,重叠在一团,听不清,只有那一道异样尖锐怨毒的声音无比清晰,“去死!”
那抹猩红仿佛化开了墨色的瞳孔,连成了一片,她将长剑拔出,剑光破开钻出的妖邪,一团兽形黑雾霎时间斩灭。
不远处的‘杜恩’勾起唇角,癔症?可她瞧着那浑身散开的煞气,倒像是快走火入魔一般。
琉璃乘机偷袭,弄伤了永亦持剑的右臂,永亦闻到血腥气,瞳孔中翻涌着杀戮,也因这一丝疼痛,清明了几分。
琉璃瞧她狼狈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畅快。不仅是出于永亦屡次落她身为国师时的面子,还有那一丝隐秘的嫉妒。
可很快她便慌了,永亦手中挥舞的剑越来越凌厉,动作越来越快,带着全然不死不休的疯狂,招招向致命处袭去。
一面面石像上落下剑痕,妖邪一个个冒出,琉璃无法阻挠永亦半分乘机将那些妖邪收入乾坤袋,反倒是永亦,一副要斩灭眼前所有之物的模样。
此时的永亦已然听不见外界声音半分,被脑海中混沌的声音包裹,仅凭着身体的本能行动。
当她的一道剑风落在最後一座石像上时,她忽然沙哑着嗓音开口,“若这一层的石像尽数毁去,二层的禁制会不会打开。原本猜测二层有棘手的邪祟,你在此处,倒不必我分心去思虑二层有何物了。”
这句话不像是对琉璃说,而是她在自言自语。
说罢,揪出那石像里的妖邪灭于她手。同时流转在墙壁内的金色符文忽地暗淡下去,周遭的石墙裂开缝隙,连接到每一个损毁是石像。
看着周遭的变化,琉璃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利用她那一弱点的意图。
乘她愣神之际,一柄长剑穿过胸膛,将她牢牢钉在石墙上,那张顶着杜恩的脸眼中滑过惊恐,癫狂大笑,“疯子,真是个疯子。”
杜恩的那副躯体生机迅速流失,在最後一刻打出一叠符箓,数十张符箓在塔中炸开,周遭的石壁没了符文在其中运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坍塌是速度更快。永亦也被这股气浪掀飞。
琉璃从杜恩的躯体中冒出,一团黑雾迅速奔向了塔外。
巨大的石块砸了下来,永亦艰难的躲过,却有半边直不起身来,符箓原本就在她身侧炸开,即便当时的她反应再迅速,也受到了重创。她摸索到身侧的长剑,勉强直起身。
塔外,半妖形态的渚青手中攥着一团黑雾,坍塌的诛邪塔前,永亦撑着剑走了出来。
“你是谁?”一团黑雾在渚青手中挣扎,她不敢相信一只半妖也能拿捏住她的魂体,像是随手抓住的一个物件,如此轻易。
永亦拖拽着身体缓步靠近,长剑碾过枯土丶杂草丶碎石,她的手腕轻颤,挥出的剑光凌厉,琉璃惊叫一声,那团攥在渚青手中的黑雾劈成两半散去。
“啪嗒”剑身落在碎石中,这一剑仿佛用尽她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向前倒去,渚青扶住了她的肩膀。
“让我歇一歇。”她的嗓音晦涩,像是咬紧後牙发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整个人失了生机般顺势倒在渚青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