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顾晏摇了摇头。
“从前不必提了。”他顿了顿,苍白着脸,故作淡然道:“你若当真想要这些,又何必来。”
崔黛归错愕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由笑道:“你是在夸我?”
这话过後,屋内没了声。
崔黛归以为顾晏不想再理会自己,望了眼窗外,索性也躺了下来。
微风吹来,却似带了滚烫热意。
崔黛归忽而想起方才顾晏颈侧不同寻常的温度。
伸手一模,他额上果然高热。
不由猛地坐起,就要下床,却被身旁人一把攥住。
“别走。”
嗓音比方才还沙哑几分,像是火里滚过。
“不走,不走,我只是去叫大夫。”
崔黛归挣脱他,“是我想简单了,这样强戒五石散,会要命的!”
“别走。。。。。。不许走!”
身侧的人突然一把抱住她,“不许走!你哪也不许去!”
崔黛归只觉自己被一块滚烫的炭贴上,又急又恼,“你疯了?不找大夫来,你是想死麽?”
可抱在腰间的那双手却锢得更紧。
“死就死罢。”
耳畔传来嘶哑轻叹,竟带了笑。
崔黛归心底一颤。
“放心,死不了的。。。。。。”
顾晏仿佛知道她心中在想什麽,往她脖颈里拱了拱,“我怎忍心留你一人在世上。。。。。。”
崔黛归手中顿住,呼吸停了一瞬。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与别人双宿双栖,子孙满堂,顺遂一世?”
“别做梦了。”
崔黛归陡然僵住。
暑热天里,似有寒风过隙,吹落她悬着的心,摔在冰面上,碎了一地。
静默中,她垂下手,任身後那滚烫的身躯将自己紧紧抱住。
“现在,是盼着我死了?”
顾晏头痛欲裂,出口的话却异常平静,“再有三日,陆徽之就该到了。”
崔黛归一颗心还沉在冷水中,滞涩着问出口,“他要来?”
话落,屋内空气仿佛停滞一瞬。
紧接着,她腰间一痛,那人用了力,简直要将她揉进骨血般紧紧抱住。
下一刻,细密的吻落在颈侧。
崔黛归下意识要躲,却听到一声带了怒意的冷笑。
还未回神,便被那人压在了床上。
浪潮又起。
她脑中晕乎乎的,怎麽也没想到,好好说着话,如何就又变成了这样?
似乎。。。。。。不能在他面前提陆徽之?
有那麽一瞬间,她竟觉得他是不是在吃醋。
可这念头才起,又被身上绵密而濡湿的吻搅碎。
天色大亮时,两人已是汗如雨下。
崔黛归确认了顾晏高热已退,才彻底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深夜。
崔黛归刚填饱肚子,静静坐在床上。
侍女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刺鼻的味道,淡淡的,像是上元夜里燃过的烟花爆竹。
她一愣,转瞬之间想到什麽,“你碰过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