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演恪疑惑,又偷偷问宋孝远:“小林总笑了吗?他在笑谁啊?”
笑谁?
笑你,更是笑我。
宋孝远心里不快,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同样疑惑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听错了吧。”
进了电梯,五个人中只有林慎停和宋孝远被安排在第五层,所以很快,电梯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西装穿太久,又刚吃完饭,更是闷热,林慎停脱下外套,耸了耸肩,把衣服随意地搭在手肘上。
他身上一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檀气息,现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间很狭小的缘故,那阵冷冽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宋孝远有些醉香,他站在林慎停的身後,目光放肆地打量他的背影。
宋孝远承认,今天在房间里见到林慎停时,他的情绪非常复杂,有意外有惊讶,有愤怒有挑衅。
但还有的,是对穿着西装的林慎停感到惊艳。
印象里的林慎停,好像对什麽都不上心,宋孝远知道他的哥哥和姐姐都在林氏高层,唯独林慎停一个人,读了大学,又去英国读研,回国後帮忙管了一年集团,之後又读了博。
学法,会格斗,爱喝酒也会自己调酒,曾经拉了二十年的小提琴,还有一条短腿柯基,是个粗略估算有一米八七的粗糙帅哥。
慢条斯理地置身事外,漫不经心地游戏人间。
这是宋孝远对林慎停的全部印象。
但今天,他一身深黑色的笔挺西装,领带挺括,金丝边的眼镜衬得他面容斯文俊朗,平日里不常显露出来的矜贵卓然的气质,从容不迫地展现在别人眼前。
可以说,他从内到外的每一寸都无比精准地踩在宋孝远的喜好上。
但是。
宋孝远忽然停下,斜倚在走廊的墙边,喊了一声:“小林总。”
林慎停一顿,在宋孝远前面几步处停住,不显喜怒地侧脸看他。
肩宽腰窄丶劲瘦挺拔的身形,转身时隐约可见白色衬衣下流畅的背肌线条,宋孝远的视线从林慎停腰身收窄的地方上移,再到他脸上淡漠的神色,疏离的眸光。
“小林总。”
宋孝远学李刚他们的叫法,淡笑着故意问道:“你的皮衣不要了吗?”
林慎停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宋孝远会问这个问题,但下一秒他又突然明白,为什麽宋孝远今天话里话外的攻击意味会那麽浓。
什麽林师兄,什麽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完全是宋孝远在发泄因为他对他忽视冷淡而産生的不满。
他眼睫垂下,避开宋孝远灼灼的视线,平静道:“我记得我回你了,不急,不用。”
他又看宋孝远:“而且现在在海参,你说这个有什麽用呢?”
宋孝远意味不明地笑笑,慢慢朝他走去。
平底匡威轻巧踩在走廊红色地毯上,直到与林慎停的皮鞋还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倏然停下。
“当然有用,”他说,“因为,我把它带来了。”
林慎停皱眉,随後,他眸光一滞,又往自己身後瞥去。
白净温软的手指顺着林慎停的腰间向上,一寸一寸地抚摸衬衫底下满是力量感的肌肉。
宋孝远看着林慎停,眼底的笑意却在走廊的光下显得模糊,朦胧,不真切,最後淡到几近为零,但语气却异常缱绻:“不过,需要你亲自去我的房间拿,你愿不愿意?”
话音刚落,刹那间,林慎停的表情其实是很奇怪的。
他的眼底似乎有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但却转瞬即逝,随後,他强迫自己从宋孝远的脸上移开目光,像是要去盯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微尘,片刻後才重新恢复那副漠然的神情,缓慢道:“那你就拿着吧。”
“我不要了。”
说完,他挡开宋孝远的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後背,擡脚要走。
“林慎停!”
走廊上很安静,尽头处有一扇窗大开,阳光透过玻璃,把无数细微的尘埃照亮。宋孝远就站在光与影的边界处,面庞近乎透明。
他今天忍了一上午,尖锐阴暗的情绪在脑海里翻涌,被戏耍的怒火与愤怒几乎快要冲散他的理智,宋孝远深喘了一口气,堪堪压抑住许多马上要爆发的情绪。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林慎停,你最好给我一个你忽冷忽热的理由。”
林慎停在亮光中回头,光线给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冷色的亮边,薄唇抿成没有起伏的直线,处处写着冷漠。
“很简单,因为玩腻了,”他说,“玩腻到连暧昧都不想跟你搞了,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皮衣後面有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