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地谢今辞终于是开了口。
“城主,我们并不想与您作对。”谢今辞看着对钟付闲百般依赖的陆晏禾,吸了口气,直接了当道:“既然您如此大费周章地请我们到这里来,想必是已经考虑好了让我们做什么,现下烦请直说,要做何事您才能允准放人?”
钟付闲牵着陆晏禾回到主位,却没有坐下,而是轻轻扶着她先落座。
主座后方高堂案上正立着一方青玉石牌,上面以古朴篆体刻着“曦和”二字,字迹间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钟付闲取过侍女递过来的三束清香,指尖在香头轻轻一捻,香便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他持香恭敬地向牌位三拜,神情肃穆,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重复过千百遍。
将香插入案上玉炉后,他转身面向众人,眼底含笑,语气温和:“很简单,涿州城世代供奉“曦和”神女,身为城主,钟某必须确保两日后的祈福大典万无一失。”
他目光扫过季云徵等人,继续道:“但鉴于诸位先前的同伴曾多次干扰祭典,加之各位修为高深,钟某实在难以安心,所以……”
他微微拍了拍手,门外几名侍候的侍女各自端上一盏茶上前。
茶盏是上好的白玉制成,盏中茶汤澄碧,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希望各位能看在钟某与内子的薄面上,饮尽此茶。”钟付闲笑容不变,“茶中并无毒物,只会暂时封住诸位两日修为。”
“两日之后,大典结束,钟某自当亲自送各位出城,并将人安然归还。”
“出城?”裴照宁冷冷看向钟付闲,“若我们救下的贺兰氏弟子所言不虚,这城中五日轮回往复,两日之后重回原点,此事想必城主亦知,你要我们如何信你?”
更何况,自封修为无异于自断臂膀,将生死交由他人掌控,但凡存有理智的修士,绝不会行此荒唐之事。
钟付闲轻轻摇头,唇边笑意更深,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将是最后一次。”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温和依旧:“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这茶,是喝,还是不喝?”
“唰——!”
回应他的是破空的锐响,季云徵手中剑鞭瞬现,长鞭一甩,直击钟付闲面门。
“钟付闲,你觉得谁会信你的鬼话?”
主上遇袭,厅堂内的侍从瞬间而动,飞身扑上阻挡,却被凌厉的鞭风狠狠抽飞,撞在墙壁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眼前黑影一闪,解决完傀儡,季云徵已阴沉着脸抽出短刃朝着钟付闲直袭而来!
钟付闲瞳孔微缩,几乎是立刻抬臂格挡,衣帛碎裂,血花霎时迸溅而出!
几乎在季云徵出手的同一时刻,裴照宁指尖寒光一闪,数道晶莹琴弦出现,精准地缠向陆晏禾的腰际。
无论陆晏禾此刻记忆如何,首要之事便是将她带离此地,只要人在身边,总有办法让她恢复。
外头的傀儡侍见里头异动,下一刻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谢今辞和沈逢齐对视一眼而出,锦绸飞舞,洛归剑鸣唳唳,将外头的试图冲进来的傀儡给尽数挡住。
里头,琴弦已触及陆晏禾的衣袂,眼看就要将她带离主座——
钟付闲捂着伤口,躲过季云徵割喉的致命一击,扭头便看见这一幕,当即面色一沉,朝着陆晏禾唤道。
“夫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打斗的喧嚣。
随着钟付闲的话音响起,陆晏禾周身空间骤然凝固,暗红色的光芒自她主座之后、那“曦和”石牌上轰然爆发,而后瞬间笼罩整个厅堂!
光芒所及之处,异变陡生!
“呃!”裴照宁闷哼一声,只觉周身灵力陡然一滞,而后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般,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吐出口鲜血,缠在陆晏禾腰间的琴弦也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裴照宁身上的情况也同样出现在季云徵和谢今辞身上,两人纷纷灵力溃散,身体一晃,原地呕住口血。
那些侍从似乎早早有准备,在他们出现异状的这一刻便扑了上来,以缚灵索将几人给捆了起来。
钟付闲缓缓放下流血的手臂,看了眼伤口,又抬眼看向被压制住的三人,脸上不见怒意,反而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钟某以礼相待,诸位却兵戈相向,真是……令人遗憾。”
“既然诸位不愿体面,”钟付闲的语气依旧平和,缓缓道:“那钟某,只好换一种方式请诸位‘体面’了。
他走到仍旧坐在主座上的陆晏禾身边,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而后将她扶起,揽入怀中:“夫人受惊了,别怕。”
“夫君……他……”陆晏禾依偎着他,面色“惊魂未定”,然后扭头转向外头,一点点抬起手,指向门外的一人。
那是,并未出现和季云徵三人灵力反噬情况,此刻正好端端站在外头的——沈逢齐。
钟付闲依着陆晏禾所指看向沈逢齐,见沈逢齐走了进来,脸上笑容依旧,轻笑道。
“夫人别担心。”
“他是自己人。”
第107章
自己人?
陆晏禾睁着【拟态乱真】能力下空洞的眼睛,目不斜视地看向沈逢齐。
她在里面瞧见沈逢齐没有出现如季云徵几人的反应时候心中就有了猜测,但是她……不太愿意相信。
沈逢齐此时已打晕了谢今辞,他将谢今辞背起,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极为醒目的绯色长袍,衣料是那种深沉近墨的绯,脸上平素带着慵懒与风流的桃花眼中笑意不复,眼波沉静。
他一步步走近,那些挡在钟付闲和陆晏禾身前杀气腾腾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它们低垂着头,姿态恭敬,沉默且顺从。
他在这种诡异的静默中穿行,径直走到钟付闲和陆晏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