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她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些点漫不经心,“是我与你之间真的起了天大的误会,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的那位师尊,那我就当今晚的这一切,包括这个吻,都当做是一场玩笑。”
她的眼底映出近乎残酷的冷静和坦诚。
“毕竟你心心念念,甚至愿意为之卑微祈怜的人,不是我,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太讲道理,却也给还不至于硬拆有情人。”
说完,她放下一根手指。
“至于第二种,就是我确确实实是你的师尊。”
她将这一根手指向前戳在他的心口处。
“那若是那个我不喜欢你,疏远你,必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你做了什么我无法接受的事,要么……就是我心里头也藏着什么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应该如何做,就得看你自己了。”
陆晏禾凑近季云徵,将自己的手臂抬起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鼻尖相抵。
“是让你我之间,只退回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呢……”
她故意停顿,感受着他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和一眨不眨看向自己的神情,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笑道。
“还是我们之间,可以有别的……更亲密的关系呢……”
呼吸交缠,她将唇贴上了季云徵的唇,慢慢碾磨间,暧昧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你想要哪个……你比我更加清楚。”
闻言,季云徵呼吸猛地一沉,他的双臂下意识锁紧陆晏禾的腰,将她压在自己的怀中,情动地回吻着她,呢喃出声。
“师尊……师尊……师尊……”
陆晏禾,陆晏禾,陆晏禾。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叫着她的名字,同时默默将她所言牢牢记住。
所以,她是有些喜欢他的,他是有机会的……对么?
她疏远他,是有原因的。
只是她心里藏着什么东西,让她不得不如此做。
到底是什么?他一定要弄清楚。
忽而他想到了某种几乎已忘却的可能。
她会是与自己一样……吗?
第96章
翌日。
陆晏禾先回了盈芳楼,过了午后,老鸨唤她,说是有恩客花百两银子指名要见她。
陆晏禾应下,细细上了妆,莲步轻移,被老鸨引至五楼“醉春风”厢房外。
行至雅间门前,她抬起染了寇丹的手欲扣门,雕花木门竟从里无声开了条缝隙,一只修长的男子的手倏然伸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进去。
“哟,这是哪家的花神下了凡?”
进了雅间,陆晏禾尚未站稳,沈逢齐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便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摇着扇调侃她道。
“我说师妹,来便来,还难为你费心思打扮的这么漂亮。”
“这般盛装,寻常恩客见了,只怕是魂都要被勾走了,可见,你很是重视我这个师兄。”
陆晏禾同样微笑着回怼:“重视师兄你?我重视的是分明是那百两银子,想来看看哪个冤大头花的钱。”
她边说着边转过身去,看到了自她进来时便有些怔住季云徵和裴照宁。
如今她身着一袭海棠绣金鲛纱锦罗,裙摆逶迤,乌发间横叉着一支累珠凤步摇,流苏垂落。
面容黛眉朱唇,顾盼间眼波流转,魅意横生,却又因她眸中那点不自觉的疏离清气,压住了艳俗的妆容,反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见她望过来,两人迅速收敛一瞬的失态,上前一步道:“师尊。”
“都说了我现在还不是,不必如此称呼,怪别扭的。”陆晏禾转了转手腕的鹅黄玉镯,视线在屋内快速扫过,切入正题,“昨夜救下的那人呢?把他带过来了没?”
“在里头。”季云徵颔首,主动先行一步带她进了里头的屏风处。
房中的脂粉熏香浓重,恰恰好盖住了苦涩的药味,里头,谢今辞正坐在榻边正与那贺兰氏弟子说着什么,听得动静,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师尊。”
谢今辞为她介绍道。
“他是当时和姬言一起来涿州城的贺兰氏弟子,名叫贺兰苑。”
在他后面,已醒来的贺兰苑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精神似有些萎靡,身上已脱去了弟子服饰,换了件宽大的雪白中衣。
贺兰苑的年纪看上去很轻,约莫弱冠之年,面容清秀俊美,即便是受了伤,也难掩其出色的样貌。
在他抬起头来看向陆晏禾的时候,陆晏禾看到了他左侧眼角之下点着颗极小,颜色偏浅的褐色泪痣。
陆晏禾愣了愣。
泪痣?
她将视线挪到了旁边的谢今辞身上,谢今辞本就瞧着她,闻言疑惑道:“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