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他又做什麽呢?
温槐序就着阳台的躺椅坐下,夜色暗涌,凉风拂过她的脸颊,半梦半醒间,她拿出手机给那个人发消息。
他们已经超过一天没发消息了,也许是十五个小时的时差,也许是忙碌的生活。
温槐序盯着最後一条消息发呆,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已经快六点了,她睡了将近三个小时,眼睛干涩地发疼,温槐序揉着眼起身,整栋房子都还在睡梦中,舍友的房门半开,看样子还没回来。
温槐序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思考着这个点要不要去倒个垃圾。
“滋滋滋——”
是门铃的声音,只响了一下。
难道是她们出门忘记带钥匙了?
温槐序这麽想,但还是抱着警惕朝猫眼看了一下。
她愣住了,身体的血液却格外滚烫,像岩浆一般。
门後的人搓着手,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他的黑色风衣略显单薄,好在这边的气温算不上太冷。见没人应,他猛地拍自己的头,似乎是懊恼刚才冲动的举措,这个点天都还没亮,人家当然还在舒服的大床上。
探了探头,他挪动步子席地而坐。
屁股还没坐热,下一秒,门开了。
简司年被吓到,回头,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你……你……你起这麽早啊?”他尴尬地笑笑,毕竟自己来之前没有提前告知温槐序,本来想着给她个惊喜,但到门口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扰到她。
两人四目相对,天空慢慢翻着白肚。
“简司年。”温槐序缓缓蹲下,她现在还在恍惚,只好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哎,在呢。”简司年的左脸感受到了少女指尖的尽量,他一边将脸贴紧对方的掌心一边抽出刚套上手套的右手。
暖意包裹,温槐序回了神。
两人进门,温槐序把他领到自己房间,倒了杯温水给他。
趁着他喝水的空隙,温槐序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好像没带行李。
察觉到她的目光,简司年转了个圈,笑得灿烂:“我就带了我一个人。”
温槐序:“今天来今天走?”
“倒也没有那麽急。”简司年咕哝,“不过签证真的好难过,连我祖宗十八代都快问烂了。”
他说完後温槐序没再接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简司年小心地看向她,她垂眸抓着外套上的黑色纽扣,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打扰到你了吗?”他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来找温槐序之前简司年最担心的不是签证和距离,唯独害怕打扰到她。他知道她很忙,双学位双修的压力不小,他们的聊天频率也逐渐减少。
爱是会消磨的,简司年的父母很早就亲身就告诉了他。
可他偏偏固执地想抓住什麽,也满心期待,如果她也恰好在思念呢。
温槐序的默不作声给他泼了一盆冰雹,简司年的不安被放大,他竭力保持镇定,想再问一遍——他刚才没有得到答案。
温槐序向来是行动大于言语的,简司年只感觉被人使劲儿拽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弯腰,紧接着唇间的柔软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短暂到他来不及反应。
“我好累啊,简司年。”温槐序把脑袋抵在他胸膛,听着他急促剧烈的心跳,不禁笑道:“你心跳得好快。”
语气间的疲惫难掩,简司年也不管别的,抱着她躺在床上。
熟悉的气息让人安心,温槐序的呼吸声逐渐轻浅,简司年替她盖上被子,然後动作放缓,滑下床蹲在边上看着她。
窗外的天蒙上了一层星空蓝,微微亮,连云都晕染着梦幻的粉色。
简司年把头侧躺在床边,自言自语道:
“在加州看日出的时候,会想我吗?”
床边的人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但她的小拇指像拉勾一样勾住了简司年的拇指,紧接着是一句呓语般的回应:
“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