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谢臾年:“……?”
傅纾也收回手,眼神未在他脸上停留分毫,指尖按下解锁键。
咔哒。推开车门,利落地迈步下车。
副驾驶座上,谢臾年目光茫然地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
。
那条“中午一起吃饭”的消息石沉大海。
谢臾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片刻後,回复弹出。
【傅纾也】:忙,今天不在公司。
简短,冰冷,拒人千里。
谢臾年放下手机,靠进椅背,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堵在胸口。
她到底在想什麽?早上明明……现在又这样?像在放风筝,线攥在她手里,收放随心,却让他这个被放的人无所适从。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代码,然而,指尖敲下的字符频频出错,逻辑关系混乱,甚至出现了几个低级语法错误。他烦躁地删除重写,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界面,转而点开一份冗长的市场分析报告,强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阅读丶批注,用机械性的工作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终于熬到下班时分,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傅纾也】:下楼,公司门口。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搅乱了他沉寂一下午的心绪。
晾了他一整天,现在……她来接他?一起回家?这又是什麽信号?
疑惑归疑惑,他一刻不停收拾好东西,快步下楼。
宾利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酝酿了一下午的话准备要脱口而出。
“中午吃的什麽?”傅纾也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响起,她目视前方,啓动了车子。
谢臾年准备好的开场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食堂。”
他顿了几秒,报出菜名:“灯影牛肉丝丶葱油花甲……”
“嗯。”傅纾也点了下头。
车子滑进主道,她又开口:“下次带你去吃城南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听说他们的招牌‘蟹酿橙’做得不错。”
“…好。”
他清了清嗓子:“纾也,我们……”
“对了,”傅纾也打断他,语速快了些,“研发部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叫林什麽来着?今天提交的方案你看过了吗?我觉得预算部分有点虚高,得打回去让他们重做。”
她开始事无巨细地分析起方案的漏洞,从预算结构到风险评估,滔滔不绝。
谢臾年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成了傅纾也的独角戏。
她的话题天马行空,从项目预算扯到下周的行业峰会,又从峰会扯到天气,抱怨了几句最近的潮湿,甚至还点评了一下路边新开的花店橱窗设计……语速平稳,口若悬河讲了二十几分钟,覆盖了谢臾年所有试图开口的缝隙。
终于,她似乎暂时耗尽了话题储备,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谢臾年看着前方变幻的红绿灯,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纾也,我们……”
“开车呢。”傅纾也说,“别跟司机聊天,危险。”
谢臾年:“……”
傅纾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其实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眼角的馀光能瞥见他欲言又止的侧影,能感受到他沉默下的汹涌。
她害怕。
害怕极了。害怕他下一句就是“我们谈谈”,害怕他冷静地分析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害怕他说出“分开”或者“需要冷静”。
她不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