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受不了。
他是不是……终究无法忍受她的反复无常,她的强势主导,包括…她那些隐秘的丶可能不为世俗所容的喜好?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
她可以忍受他的疏离,忍受他偶尔的沉默,甚至忍受他可能的不理解。但她绝对不能忍受失去他。
所以,她要堵住他的嘴。用一切方式。
她宁愿维持现在这种别扭的丶充满试探和回避的状态,也不要他离开。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不提分开,她什麽都可以忍。甚至包括……他对她某些特殊喜好可能的排斥……她都可以学着去适应,去包容。
车子驶入别墅区,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傅纾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她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她率先推门下车,没有看谢臾年,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推开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餐厅的长餐桌上整齐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肴。
傅纾也脱下外套,走向餐桌,“路过云水谣,想着他们家新出的几道菜你应该会喜欢,就让孙特助顺道去打包回来了。”
她伸手试了试盛汤的瓷盅边缘,“嗯,温度刚好,趁热吃吧。”
谢臾年看着桌上明显是精心准备而非“顺道打包”的菜肴,没说什麽,只是依言去洗手。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谢臾年却有些食不知味。
几分钟後,他再次擡头,不给傅纾也任何打断的机会,“吃完饭,我们聊聊。”
傅纾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先吃吧,等会菜凉了。”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仿佛真的怕菜凉掉。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傅纾也几乎是立刻起身:“我去洗澡。今天跑了一天,全是汗,难受死了。”
她没看谢臾年的反应,快步走向楼上的浴室。
谢臾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无声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碗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臾年收拾好厨房,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水声持续了很久,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一个小时过去,水声才停歇。又过了十几分钟,傅纾也才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来。
她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谢臾年,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还没去洗?”
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一身汗味坐沙发上多难受,快去洗一下。洗完我们…慢慢聊。”
“…好。”他起身走向浴室。
傅纾也看着他关上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台,耳朵却竖着,敏锐地捕捉着浴室的动静。
水声响起。
傅纾也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眼神渐渐放空。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眼皮越来越沉重。
十分钟後,谢臾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浴室。傅纾也蜷在沙发里,头枕着柔软的扶手,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谢臾年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声唤道:“纾也?”
回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纾也?”他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依旧只有均匀的鼾声,轻柔得像羽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後,小心翼翼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打横抱起,走上二楼,推开她的卧室门。
谢臾年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正想直起身离开,一只带着温热睡意的手,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比精准地拽住了他睡衣的衣角。
“嗯?”
他瞥了眼傅纾也紧闭的双眼,皱了皱眉,尝试动了一下,想把衣角抽出来。
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紧了,被子里传来一声带着床气的哼声。
“……”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挣扎,就着这个被拽住的姿势,小心地侧身躺在了床上,躺在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