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梨园影(七)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城中首富的女儿,竟然和我同名同姓。”叶青盏捏了捏袖角,忽而想起被黎英捡回的那日。
黎英说是在茶花村村口的小径上遇到她的,她躺在一棵山茶树下。那时山茶花初谢,红色山茶整朵整朵地往下落,像一袭色泽艳丽的红绸,覆于她身。
问诊归来的黎英,喊不醒她,便摸上了她的脉。气息平稳,如同酣然于睡梦中。黎英心中奇怪,将人背回了家。
甫一放到床榻上,她便醒了。
叶青盏恍然记起,那时一睁眼,除了看到慈眉善目丶身形体态还健好的黎英外,还注意到了她肩上的一只手,白骨森森的。
那只断手见她醒了,便像完成任务一般悄声从门缝溜了出去,还为她们轻轻带上了未关好的门。
那时她以为是自己久睡初醒,花了眼,现在想想,自那日醒来时,她便看得见鬼了。
黎英说自己肩头一轻,又问了她好些事。
她其实什麽都忘了,连同自己的姓名。还是黎英提醒,让她从袖口怀中找找,有什麽写着姓名家门的锦囊玉牌否。还真让她从衣襟怀中探到了一块香囊,绣着一朵白色山茶,针脚很粗糙,像是初学者的手笔。
她顺着绣花摸了摸,觉着囊中装着什麽,打开一瞧,是一张平安符,歪歪扭扭写着“叶青盏”三个字。
字迹写得横不平竖不直,像是小儿学字画上去的一般。
黎英说:“这便是你的名字吧。”
她其实并不确定,但自那以後,就被这样喊着。
“说不定你就是城首富的闺女呢!”李知行见人一脸的怔惘,出声打断,“等到了就知道了。”
闻言叶青盏笑了笑:“我爹要是这麽有钱,我就待在这幻境不走了。”
青淮委屈巴巴地插了一句:“姐姐,这是我结的幻境。”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尽管现在我还什麽都想不起。”
目光一直落在身侧姑娘身上的闻故,听到“姐姐”二字时,眉宇不可察地轻蹙了下,很快又恢复成泰然的模样。
“好,你的你的,”叶青盏摸了摸一旁青淮的头,“若是这幻境中真有‘我’,那就说明你生前同我是有渊源的。”
青淮点头:“应该是吧。”
几张影人说着笑着,便到了叶府的门口,几人从车上跳下。
这叶府外面看起来并无想象中的气派,与城中的富贵人家并无不同,石狮镇佑,高门飞檐,悬烫金牌匾,挂火红灯笼,大写着一个明晃晃的“叶”字。
檐下大门外站着一个丰神俊朗丶器宇不凡的锦衣男子,身旁拥着家仆扮相的一行人。
毫无意外,他们也全都是影人。
叶青盏随着一衆人,看了一眼被拥着的男子,企图从他脸上窥出一点相像的痕迹,但影人的脸,棱角分明却难判相似与否。她抿了抿唇,将目光静静望向府邸,心头丝丝满溢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看着那对石狮,脑中忽然跃入一些朦胧的画面——
黄衣夹袄的小女童,在纷飞大雪着,嚷着非要骑坐这冰冰冷冷的石狮。再然後……她记不起了。听人道:
“赵班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叶员外见一行人到来,往前迎了迎,抱拳行礼,“诸位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辛苦辛苦啊!”
“叶员外,阔别多日,您与妻女,一切可好?”赵锦繁拱手回礼,“您老言重了,为叶小姐贺岁,实乃‘岁和班’之幸。”
叶员外笑了笑,又看向赵锦繁身侧的人——气质朗润,仪表堂堂,悄声问了她一句:“这就是你散尽钱财,也要救回来的人?”
说话声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向爽朗大方的赵班主脸上倏然洇出一抹红晕,谢之晏依言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又郑重。
叶员外自顾自地,拍了拍谢之晏的肩,笑着道:“人生得佳人如此,夫复何求啊?谢小公子,你要珍惜啊!”
“晚辈定然舍命相护。”谢之晏言语铿锵,誓言铮铮,“若是以後有负锦繁,必遭天谴,死无全尸。”
话未落一旁的赵锦繁急忙捂住了他的口唇,生气道:“晴天朗日的,说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