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呸掉!”
谢之晏笑着将触到他唇角的手拿下来,握住。
周围看着影人“哎哟”一声都笑了。
见此情此景,李知行心中感慨一番,遮袖拂去了眼角的泪光。
这举动落在闻故的眼里,就是矫情,赠了他白眼一个。李知行没工夫跟他计较,转头对向看得出神的叶青盏,压低声音问:“你怎麽没说清楚,他俩这是?”
叶青盏敛了敛神思,应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他们……”
“别在门口站着了,赶路多日,定累坏了,”叶员外命下人接过戏班成员手中的行囊,“进去说,叶某为各位准备了接风宴。”
“等等,员外,”赵锦繁将手从谢之晏的手中挣脱,“叶员外,锦繁有一事相求——”她看向闻故,後者会意地将黑衣少年擡了上来。
“可否请员外先找个郎中,看看他。”
叶员外低头了一眼面色苍白,腿上负伤的少年,墨眉一拧,问:“这是少年是?”
“竹溪东岸遇到的,”赵锦繁应,“员外救救他吧。”
赵锦繁眉眼英气,性格如长相,向来直爽坚韧,很少会求人,如此这般,倒是叫叶员外不好拒绝,他顿了顿,道:“好。”
“来人,把他到厢房里,再去请个郎中。”
两名家仆走上前来,叶员外又说:“赵班主,别担心,先进去。”
赵锦繁点头,招呼其馀的戏班成员,一并入了府。
走在最後的谢之晏,看了一眼被擡走的不知名少年,眸中还是阴沉沉的。这目光未来得及收回,便同青淮对上了。
青淮被吓到了,假装未瞧见,撇开了眼。
谢之晏看了他一眼,进了府。
李知行混在影人当中,随着丫鬟指引边听叶青盏同他讲述赵丶谢二人之间的过往。
叶青盏和闻故在戏班学员的闲言碎语中,知晓这岁和班前任班主叫赵温朝,起于草芥,于勾栏瓦舍中学艺卖唱,又于各地辗转,走南闯北,习得百种戏曲,一张好嗓唱遍大江南北,名气遂增,引得附庸风雅品诗听戏的高门大户竞相争抢,却因性子耿介直率,得罪了权贵,走投无最後拜入了边境赤尧县同姓的赵家班。
白丁出身,苦营半生的赵家家主赵永烈惜才,散千金护下了他。
从此赵温朝收起了孤傲的禀性,为赵家尽心尽责,将一身的本领尽数相赠,赵家班遂戏种齐全,恰巧当时伶风盛行,凭风而起,青云直上。
赵家班遂日益壮阔,独领风骚。
可唱戏这事儿,本就该百花齐放,哪有一家独大的道理?
赵家被百家戏班讨伐了。
赵家主本就年事已高,行将就木却被衆家当着面骂,性子温厚的尚且遭不住,更遑论一个可散尽家财护一人的性情中人呢?
赵永烈被活生生气死了。
人都死了,这些人还不安生,沆瀣一气买通官府之人,说赵家班曾秘密前往敌国,为敌营战士唱戏助威。
“证据呢?”李知行边随着丫鬟走边摇头,只觉荒谬至极,“就凭一张嘴胡说八道啊!”
“不是都说吗,是‘买通’,”叶青盏噘嘴,“梁国赤尧县本来就在边境线上,说得最通的污蔑难道不就是私通敌营吗?”
“那也得有证据吧,”李知行压低声音,满腔正义,“没证据官府也不能乱抓人啊。”
“证据呢——”叶青盏擡眼,发现闻故在看他,忽然想起一路上他话少得可怜,都让她说了,本来就是两个人四处搜罗来的证据,哪有让她一个人说的道理,便道,“闻故,你来说。”
本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粉唇瞧的人忽然被喊,征了一瞬才道:“被烧了。”
“烧了?”李知行一入安排好的厢房,待丫鬟出去後便关上了门,问,“还真通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