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道士将两人带到大殿的柱子後,避开了殿内来来往往地香客,伸出手,不语。
闻故看了叶青盏一眼,从袖中掏出钱袋,递给他。
道士拿起钱袋,用手掂了掂,又解开系带瞟了一眼,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道:“只用服一次,一次全部喝完。”
“好,记下了。”闻故双手接过。
道士将钱袋敛回了袖中,迈着轻快的不知离开了,闻故放出一缕阴煞跟着他。只听他出了大殿的侧门,便得意道:
“‘胡博士’说,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上赶着送钱,随便问问即可。”
“真金白银的,难为人家也不合适。”
阴煞传来的言语,让叶青盏毛骨悚然:什麽叫“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闻故看着她,小声道:“先出去。”
两人甫一出了大殿门,袖中银杏动了下。闻故护着叶青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来瞧了一眼——一片是阿桃奶奶传来的,还有一片是谪仙传来的。
巧的是,两人不约而同,说的是一件事。
闻故和叶青盏相视一眼。
***
那畜生被雪女撕碎的事,在竹溪镇很快便传开了,李家首当其冲,要杀了雪女,生了畸形胎的衆人一呼百应,抄着家夥便上了玉蝶峰。
更有甚者,报了官。官兵自然是要为百姓安危着想的,带了一队人马搜山,从天亮折腾到天黑,差点无功而返时,遇到了“仙人指路”,顺利找到了藏着畸形婴孩的山洞。
雪女挡在洞口,白发银丝随着夜风飞舞,双手双脚紧抓着大地,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上,肃杀之气纵横。
火把串联,点亮了玉蝶峰,黑夜如白昼,围攻的衆人,第一次看清了传说中怪物的模样。
仗着人多势衆,当着她的面非议了起来——
“她怎麽没脸啊!
“真是怪物啊!”
“把我家孩儿的阳气夺去的,竟是这样的怪物,她若是不夺我孩儿的阳气,我儿日後必是天之骄子啊!”
“你儿没喝福水,又怎能成才?”
李知行看着这群凡人,真想一书给一个个拍醒,做什麽春秋大梦呢!
守在洞口的的雪女,只觉眼前人都是淤泥,一个又一个,往泥潭里跳。
闻故和叶青盏乘着黑莲而来时,官兵已经将石洞围得水泄不通。
“谪仙,如何了?”叶青盏边说,边在谪仙摊开的雪花状的书上,布了一层结界。李知行这才将雪书向山洞移得更近了些。
“阿桃奶奶传来的银杏上说,狐狸博士要借刀杀人置雪女于死地,又说她一身怪力死了有些可惜,要如阿桃奶奶并未听清。眼下这帮人将玉蝶峰围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起来。为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真的值得吗?”
善娘和欣欣的遭遇李知行已用银杏尽数相告,叶青盏想起来便觉得气愤,越说越难过:“善娘遭欺辱的时候,怎麽没见为他们有谁为她出头啊?为了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禽兽不如的男人如此兴师动衆,真是可笑可笑。”
叶青盏之言,亦是叶劭凛想说的,他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到了玉蝶峰,冲进了人群之中,挡在雪女身前。
人群中有人拿着火把,问:“叶员外你干什麽!”
叶劭凛把袖子往上一撩,指着人群道:“干什麽?”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衆人,眼中满是鄙夷,“老夫来干什麽,你还有脸问老夫来干什麽!”
“老夫来骂死你们!”
叶员外大有舌战群儒的架势,叶青盏扯了下坦露敬佩目光的谪仙,道:“谪仙,先救人。”
李知行点头,将她变成了一个小人儿,方便溜进洞中,闻故看着骂得正上头的叶员外,道:“你们救人,叶员外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