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惦念乍然见了光——闻故紧蹙的眉陡然舒展开来,舌尖如愿以偿地,探了进去。
蓄意而来唇舌纠缠难休,叶青盏冷着眸,狠狠咬了一口。
口中痛感袭来,血腥味遂生,闻故睁开了眼,扣着少女的手也骤然一松。
叶青盏推开了他,指向身边越拢越多的黑雾,“你是不是控制不住它们了?”
被眼前人猛地一推,闻故毫无防备向後退步,赤红的眼底後退间骤然涌起一片水雾,少年眉眼低垂,想要说的话在看到阴煞向少女倾斜而去後,闭口不言。却极快地从袖中甩出一把冰刃,擡手向着心口插去。
“你这是做什麽!” 叶青盏大惊,欲上前阻拦看似发了疯的少年。
“不要过来。”闻故声音很沉又很轻,带着安抚和劝哄的意味,“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叶青盏便看见四散的黑雾拢了一股,幻化成一张巨大的手掌,承接住闻故刺向自己的这一剑。
千万道声音同时而起,交错成沉厚而愤怒质问:“你要杀了自己!你疯了吗?”
闻故置若罔闻,双手合拢使力将冰刃向下压。剑锋刺破了阴煞,寸寸向下,离心口不过毫厘。
“给我滚回来。”
剑刃插进了衣中,点点血丝漫了出来。
叶青盏再难守在原地,向闻故跑去。在她擡步的瞬间,成巨掌状的阴煞,散成了千万条黑色弦韧,争先恐後地插进了他的身子里,像是要将他撕碎他般。
身子如同碎成了齑粉,心口更像是要爆裂,疼痛自四肢百骸而来,闻故却一步也不後撤,只是擡手捂住了身边人的眼睛。
“别看。”
“别怕。”
随着话语声的落下,泪水刷然浸湿了他的掌心。
千疮百孔的心上仿佛落了一场大雨,荡涤净了破败丶溃烂的心田,快要被撕裂的痛感全然不见。许久後,闻故叹了口气。
她一哭,他便没了辙。
“别哭了。”闻故轻轻拍了拍叶青盏的肩,像她曾将安抚他一般。
捂在眼睛上的手掌,很凉,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在掌心放下的那一刻,叶青盏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身後的人。
“我感受到了。”
转眼即逝的刹那间,就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穿了肌骨,血肉被炙烤焚烧,脊髓里蛆虫在撕咬——哪怕在痛感席卷全身之前,体内某股不知来处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叶青盏还是感受到了,足以撕碎人神魂的苦痛。
这些年他都是这麽过来的吗?
痛感猝然而至的那一瞬,叶青盏便受不住得落了泪,在闻故手放下的时候,近乎内心的驱使,她只想静静抱住他。
闻故怔住了。
滞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环住了她的腰。
叶青盏在他的怀中哭着,抽噎着问:“这些年,很疼吧。”
环在腰上的手更紧了些,闻故的下巴靠上叶青盏的肩窝,轻嗅独属于她的气味,不声不响。
哭够了,叶青盏从闻故越来越紧的怀抱中挣脱出,湿着眼眸看向他。
闻故闭着眼,神色淡然又平静。
看着这样的他,叶青盏心更疼了,想要踮脚亲……
哐!
伴随着哐啷一声,有人大掌一挥,拍开了房屋门。
李知行前脚跨进,後脚便勾了回来,捂着眼睛叨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抱歉抱歉!”拧成麻花的身子差点绊倒在地,脑门磕在了门框上。
哐!
接连的响动迫使闻故睁开了眼,尤其是看懂怀中姑娘的意图後,睨向谪仙的眼神从不耐烦,顷刻间变为了怨怼。
对眼前人回望过来的眼神,叶青盏神色一赧,眨了下眼,脚跟悄悄落地之时,闻故擡手抵住她的下唇,低头吻了下来。
吻得很轻。
两唇分离之时,闻故贴近叶青盏的耳边道:“做事不要只做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