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教给我的。”
叶青盏因这羽毛般的轻吻心上痒痒的,听着伏在耳畔又沉又缓的声音:“算了,做一半也没关系,剩下的我来做。”
说完,闻故错开了身子,怕在身边人迷蒙的注视中,忍不住再做些什麽。
叶青盏赶忙离他远了些,甩了甩脑袋。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为何会这样呢?她是小鱼吗,他是鱼鈎吗,怎麽会一咬就上鈎!这几次他一亲她,她就越来越晕乎,明明从前被他亲……
“哎呦,哎呦——” 李知行一手扶腰,一手扶着门框,叫唤着从地上慢慢站起,转过了身。他寻思着,自己都磕成肿包了,身後这两人要做的怎麽着也应该做完了。
“要做的做完了吧,下楼,本仙有要事说。”
叶青盏看向他头上赫然醒目的紫红色的肿块,有些担心,走上前道:“谪仙,还是让我先帮你消肿吧。”
“不用,先说正事。”
天庭急召,他遵着天地之令去东海一趟,才晓那地出了大事,那群老龙们竟然瞒报了这麽久。而这大事,正和眼前的少年人有关。
谪仙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焦急,不见往日的吊儿郎当。叶青盏便也不再说,向後看闻故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则扶住谪仙,先一步出了门。
闻故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须臾後,才擡步跟上。
李知行眯着一只眼看向走在叶青盏身边的闻故,忽问:“你还记得上个幻域中,那个狐狸说的吗?”
闻故本盯着身侧少女看,闻言视线同他对上。
“他说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自无疆诡域而来,去把东海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夹在两人之间的叶青盏默默听着,细细回想谪仙所述。
幻域之中,那个看起来和闻故长相一样,只比他稚气些的少年,被狐狸道人叫作音尘绝。而关于东海,桃花仙也曾说过,在一次混战中,丢了一册古老的密卷,上面记载着关于“慧根”的秘密。
李知行在两人交汇的目光中,继续对着闻故道:“你可知,年少的自己,曾经将东海豢养的海兽,打了个遍,还将一只寄养在东海,能够修补魂灵丶疗愈伤口的天界神兽抢走了,封养在自己的神识中。”
“那神兽名为——”不等谪仙开口,叶青盏自然接上了他的话:“缮魂兽”初来明澈幻境的那夜,她亲眼瞧见闻故将那似鹿非鹿的兽灵放出,也是他,将它变成了一张剪纸,赠予了她。
李知行颔首,又道:“你倒是会抢,抓只能疗伤的神兽回去本仙能理解,但你把其他的海兽打一顿又放出去算怎麽回事?还放到了人间!”
说到这处时,李知行语气难免有些激动,“那些海兽个个庞大无比,本性凶悍,本镇压在海底,你可知他们若是到了人间,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吗?”
闻故看向他,“不知。”
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云淡风轻到要把这天上仙气个半死。李知行在心中默念了三句“我是神仙我不气”後,从怀中掏出了折扇就往闻故身上招呼。
闻故擡首,打掉了向他而来的折扇。
“那群妖兽,我打的。”闻故反手夺过李知行敲向他的折扇,递给叶青盏。
“但它们不是我放的。”
一人一仙停下了脚步,同看向闻故。
方才亲昵的接触中,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如明澈在幻境中所说,他是打死了东海中的几只畜生,但也是那群畜生从海底跑出,到海边的一个村子来作乱。那村子正是……
闻故看向叶青盏。
“你说什麽!茶花村?”叶青盏搀着李知行的手劲不由得重了些,掐得他一阵哀嚎,“冷静冷静,轻点!”
耳边是谪仙痛苦的哀怨,叶青盏只觉身子如溺水般,窒息又无力。脑中纷然而至仿若剪影的画面,一张一张堆叠。
自从失忆後,她被两个噩梦反复折磨。
——冰天雪地中,眉心印血的红衣少年剑指她母亲江雪君。另一梦呢,是她自己,向着海的深处,不断坠落。
叶青盏记起来了,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曾被从海上来的野兽咬住,也曾差点死于恶龙之口。
好在,有人救了她。
可是……为何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忘了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过往。
头太痛了。叶青盏闭眼晃了晃,睁开眼後,对上了闻故炽热的视线。他的眼底尽是关切,问:“怎麽了?”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叶青盏搀着李知行走到了阶梯口,正要告诉他,却见明澈跌跌撞撞地从木阶上跑了上来,看到三人後,扶着栏杆喘着气道:“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