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那群畜生为何总想着要那样折辱一个女子,为什麽会有那样的肮脏的恶念。
如春光般灿烂美好的女子,怎能困于方寸宅中,去给他们伏低做小,争风吃醋。
好想杀掉他们啊。
可惜,不能。
他只是雇主花钱请的打手,可以把人打成残废,却不能伤及性命。
真是遗憾哪。
真是可气啊。
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宰了他们?不给她添麻烦。
无数个夜晚,李知行都在为此苦恼。
他将那些人捆在一起,打了个半死。
却在最後关头停了下来,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要是被人抓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会比死,更让他难受。
李知行收了手,在血腥与暴怒中,继续在暗夜中茍活着,像躲在阴影里的孤魂一样,守着她。
直到他知晓了扈家小姐生病一事,又知她因病被人退婚。退婚的那户人家,说她晦气。
怎麽能这样说她呢?
谁都不许这样说她。
李知行将退婚之人打成了残废,那是他第一次露脸打人,遭到了那户人家长达一年的追杀报复。
却偏偏不能宰了他。
要是那男人死了,那些蠢猪又会说,扈家小姐真是灾星,还没过门呢,就把夫家克死了。又或者说,那扈家三小姐素日里菩萨心肠神女做派,谁成想竟买通打手将未婚夫生生打残。
更难听的,李知行怕这些一张嘴就只知道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说三道四的乌鸦,会说她和他有染。
绝不可以这样。
她的名字,决不能和自己放在一起。
他不配的。
永远不配。
他可以为她死,但不许别人说她半分不好,更不允许自己和她并列而谈。
故而,他只能忍。
只能以不同的原由去打那些道貌岸然的秦观禽兽。
而这些原由中,决计不会同她有关。
……後来,在扈棠晴因病卧榻的一年中,李知行于夜晚之时,在屋顶窥望,见她辗转难眠,又受家中人冷眼以待。便从屋顶一跃而下,像影子蹲在窗下伴着她,有时院中放只夜莺歌唱。
他会在屋顶,远远望着她在夜莺的歌声中笑着安然入睡。而夜莺受他驯化过,会在她睡着後,站在扈府最大的树上,发出呕哑嘲哳难为听的鸣叫,吵得他们难以入睡。
纵然如此,她还是被赶了出来。
扈棠晴出府的那一日,忍耐了许久的李知行,将求娶过他又因她生病厌弃诋毁她的人,又都重新打了一遍。筋疲力竭之後,满身伤痕的他躺在了一处院落前。
识海深处的李知行,眉宇间时时晕着怒气。性子更是暴怒无常,同在鬼门关中霁月清风的谪仙身份可谓是有天壤之别。
但那双因为常年打杀而麻木浑浊的眼,却在看到扈棠晴时,软得像春日飘飞的落絮。
叶青盏长吸一口气,一点一点消化着识海中知晓的一切,睁大了眼看着躺在扈家别院满口的谪仙。
躺在这里,无意之为还是有心之举,叶青盏和闻故都不想深究,只因他们在李知行的识海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