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院中唇齿纠缠的两人,闻故的目光始终在她唇上落着。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拆解入腹。
突然之间,喉中有些干渴,叶青盏在他危险的注视中,离得远了些。
她觉得闻故不对劲。
从前他失控,多半在血腥场面後或者在夜晚。可如今,他失控越来越不分场合丶时候。
她时常能感受到他滚烫丶炙热的目光,一刻不离地簇拥着她。
明明该惧怕远离这种眼神的,可不知为何,她竟然在这种眼神中感受到了心安。
就像是有人用这样的眼神,控制住了她内心深藏起来的……“巨兽”。
在难以揣测狐狸道人的诡计後,叶青盏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她内心的不安与焦躁。这是幻境历险中不曾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她压抑窒息,就像在心中养了一头随时可能冲破锁链的野兽。
这种感觉的来源,只是因为,无法预测和推断狐狸人的行事吗?
尚未想清,有人便吻上了她的唇。
吮吸丶啃噬。
唇齿相依的触感,席卷了她一切感官,慌乱困惑的心境,也忘记了为何而烦忧。
叶青盏闭上了眼。
闻故睁开了双眸。
对不起,再等一等。
***
李知行进了京城後,很快便传来了好消息——他入殿试了。不过这次的殿试不同往年,虽是皇帝出题,但当面问答的形式,而是将不同的贡士,发配到了不同的地方。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经历着难易程度相同,但具体情况不同的灾祸。贡士要做的,就是救灾治理。
各位贡士被分配的地方在抵达之前,都是未知的。但是李知行所在的地方,闻故通过银杏传书给了叶青盏。
收到李知行的来信前,王娘子的病也好了许多。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令扈棠晴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而也正因如此,她逐渐忽视了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危险。
狐狸博士又出现了。
叶青盏在结界中,看着他白袍飘飞于空中,沉缓的声音顺着银杏传来。
“太久了。”
“你们的慧根,我等得太久了。”
这狐狸人就像是一阵风,一阵秘密监控着事态走向的风。来去匆匆无痕无迹。
叶青盏放出一片银杏,贴在他的身上。可是不到一会儿,她便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想来还是因为在识海之中,一旦脱离扈棠晴的视野,就难以继续。
而闻故之所以能够追测到李知行的音讯,也是因为李知行和扈棠晴之间有书信往来。
敌在暗的感觉可不好,有种不知从那处着手的挫败感。心脏也微微抽痛,那种熟悉的躁意瞬间传向了全身。
这到底是为什麽?在三娘的识海中,这种焦躁不安想要冲破一切的暴怒感从何而来?为什麽一次比一次强烈。
叶青盏收回了银杏,继续望向院子中读信的扈棠晴。她的眉眼都带着笑意,将信叠收进了木匣之中。
王娘子这时也走了过来,扈棠晴赶忙过去扶。
见自家小姐今日神色分外娇俏,眉眼弯弯唇角上翘,王娘子便知是那京城的小子来乐信。佯装生气地问:“小姐,可是那小白脸又来信了?会试成绩如何啊?”
扈棠晴眼珠轻巧一转,笑着应:“当然是过了啊!”言语中满满都是骄傲,“眼下应该已经在殿试了,希望他一切如愿。”
心中替这人高兴,脸上却不能轻易显露,王娘子冷哼一声:“希望必要给小姐丢人。他可是小姐教的学生,若是考得太差,可千万不要说是小姐教的。”
知道眼前的长辈是在打趣,扈棠晴挽上她的胳膊,笑着道:“借您吉言,知行一定会高中的,那时,他就可以一步一步地,改变所有的不公与陈腐。”
靠一人要做到如此,是痴人说梦。但一群人可以,前赴後继,一代又一代的有志之士可以。
扈棠晴等待着那日的到来,也渴慕着,自己位列其中,尽绵薄之力。
王娘子却神色一变,迟疑了片刻後道:“小姐,你难道不怕,那小子高中之後,会想戏里唱的那样,做了乘龙快婿,忘记了……”
不待她说完,扈棠晴便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自家小姐神色坦然,语气笃定。王娘子想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回到了屋里後,扈棠晴将信匣放好,又从打开了另一个小木箱。
隐身在结界中的叶青盏,悄悄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
箱子中放着一根竹簪,竹簪上刻着两只比翼双飞的青鸟。
就是她在鬼门关看到的那根簪子。叶青盏心中了然,见扈棠晴将簪子戴在自己的头上,又打开了一封信。
准确来说,是一封血书。
扈棠晴小心翼翼将其打开,正要再看一遍上面写的内容时,院外忽然传来了吵嚷声。
叶青盏眉心一跳,循着声音望去。
一位妇人哭着,手中提溜着一个孩子的衣领,推开王娘子,冲到了扈棠晴身边。後头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