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在一旁看得心思浮动,没想到这个活阎王一样的人还有这麽温柔的时候,真是活久见。
祁灼坐在沙发上,把一切收进眼底,他其实不是很认同小鱼儿的想法。
小鱼儿年纪尚轻,做什麽都带着不谙世事的青涩,封庭安如果真有她想象的那麽凶,大概不会让她到碧璟园来。
“我就出去五分钟,你就从楼上下来了……”封庭安开始抱怨,“以後想干什麽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我一打开监控发现床上连人影都没了。”
祁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手里的水没那麽烫了之後,他轻啜了一口。
“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封庭安抱怨的声戛然而止:“什麽噩梦?”
“忘了。”
祁灼醒来的时候,身上汗淋淋的,睡衣都湿透了:“我好像经常做噩梦。”
封庭安在他身边的时候,祁灼会做噩梦,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祁灼又会做另一种噩梦。
封庭安定定的看着他,想到记忆抑制剂的失效时间还剩一个多月,于是心又放了下来。
“别怕,我保证以後你每次睁眼的时候都能看见我。”
小鱼儿听着他俩的谈话,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她跑到自己母亲身边,小声问:“妈妈,两位先生是不是很相爱啊?”
“那还用说,”孟姨道,“光看这场婚礼,就知道封先生有多上心了。”
小鱼儿欲言又止:“可我怎麽感觉……”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封庭安在沙发上拥着祁灼,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祁灼静静地听,偶尔回应一两句。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还睡吗?”
“睡,”祁灼道,“有点头疼,一会儿吃半片安眠药。”
封庭安贴着他的脸颊,感受祁灼身上的温度,然後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现在身体不好,能乖乖待在房间里,”封庭安问,“如果有一天身体好了,是不是每天都会想着要出去玩?”
出去玩?祁灼有点茫然。
“……不会,”他说,“太累了,懒得动。”
封庭安闻言,满足的喟叹。
“我会把你养的很好,你也不用出去,碧璟园里什麽都有,只要你听话,我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
次日清晨,主楼内的气氛夹杂着紧绷的忙碌。
赵管家带着助手,捧着一大堆衣物,恭敬地站在卧室内。
祁灼刚被封庭安喂完药,精神依旧有些恹恹的,但对比前几天要好多了。
他穿着柔软的晨袍,靠在起居室的单人沙发里,看着赵管家指挥助手将一件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挂起。
祁灼大致扫了一眼,都是清一色的黑。
从剪裁利落的经典款,到带着丝绒光泽的复古款,再到设计感极强的收腰款……材质各异,细节繁复,但无一例外,全是黑西装。
祁灼穿在身上,看着长镜中的自己,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这西装……未免黑得太纯粹了。
青年张着双臂,赵管家帮他整理衣服。
“赵先生,”他忽然开口,“……会不会太素了。”
祁灼上次穿成这样,还是在他爷爷奶奶的葬礼上。
“封先生说只有黑西装配黑纱才好看。”赵管家恭敬回应。
祁灼默然片刻:“他去哪儿了?”
“封先生去给您挑领带夹了,说要配得完美些。”
祁灼转过身,苍白的面容在浓重的黑色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