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淮是第一个反过来质问的。
他们太像了,都只记得自己对别人的好,不记得自己受过别人多少恩惠。
甚至,那些微末时刻的记忆,是他做梦都想抛弃的东西——如今被人重新提起,傅长嬴当即就冷了脸。
“那你呢?我成为傅家继承人,把傅家打理的蒸蒸日上的时候,沈家却在走下坡路吧?这些年你借了我多少名头,仗着我的未婚夫的身份,干过多少蠢事?”
“我替你遮……你靠着傅家和沈家的势力,拿到了多少资源?”傅长嬴突然住嘴,沈星淮疯疯癫癫,他可还没疯,有些东西抖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不是沈家的孩子,就算那个真的沈家六少爷还没找到,你也享受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很多年了吧?”
“据我所知,时至今日,你也依旧没有把这些东西还回去的意思吧?”
枕边人的话,伤人最深。
沈星淮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齐格却突然出声,替沈星淮说了话,“说的好像傅先生没有借过星淮的光一样,怎麽这种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拉开距离了?”
“哦,我懂了,傅先生真不愧姓傅,负心之人,薄情寡义,还要自诩高尚深情。”
齐格冷笑一声。
沈星淮沉默良久,却蹲下身,把手机捡了回来。
“你在怜悯我?”
把他推出去挡枪,踩着他的尸骨攫取利益的人,居然在怜悯他?
“不,我在共情你。”齐格的话说的毫不犹豫。
“共情?”沈星淮捏紧了手机,“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共情。”
“共情归共情,我知道,如果我在你身边,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齐格擡眼看过来,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把沈星淮推入这种境地的人是他,沈星淮想弄死他很正常。
当然,若不是隔着网线,他现在大概也会先想尽办法弄死沈星淮。
他可不会留着一个时时刻刻想杀自己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拔了牙,磨了爪子也不行。
谁知道他会不会还能翻身呢?
至于傅长嬴。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谁比谁高贵啊。
“那你就当我看不惯这个道貌岸然的家夥吧。”齐格低笑一声,“如果会让你更好受的话。”
他确实短暂的共情了沈星淮——就像他在齐家一样,他的父亲在私生子事发的时候,就向他吼过这种话了。
可是。
怎麽够呢?
怎麽可能够呢?
一份分给了无数人的“爱”,到底是谁在稀罕啊。
沈星淮大笑出声,上去就给了傅长嬴两个耳光。
“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对吧。”
“巧了,现在我也觉得,喜欢你,可真是恶心。”
“我恶心,你比我更恶心。”
唾了傅长嬴一脸,沈星淮夺门而出。
这件事结束的虎头蛇尾,在A班的学生们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之前,安德里带着人飞速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送了珍贵的礼物给A班的全体学生,甚至还鞠躬致歉,低声下气的收拾好了他们刚刚站的地方。
但很可惜,他的礼物,包括那罐鱼子酱,全都被A班的学生退了回来。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不知为何,安德里看着那些被退回的礼物,後背一寒。
仿佛有什麽极为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走出A区的时候,一个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在他回到C区那一刻——如同一张纸燃烧到了尽头,罗瓦尼家的辉煌,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意大利这片土地上。
留下的,只有他当时送去A班的那些“礼物”。
安德里当天下午就退了学,那些跟着安德里一起来的学生们,也飞速转走。
他们受到的打击没有罗瓦尼家大,但接着留在莱克斯顿,简直是送死。
短短一个下午,整个C班空了一小半。
见证了这一切悄无声息的发生,王导一行人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按下直跳的心脏,却发现了被送回来的,站在C班门口的沈星淮。
C班的其他人擡头看了他一眼,干脆的搬桌子挪椅子,把节目组那块地给空了出来。
妈耶,这有点太瘟了吧?!
这小一出手,C班没了多少学生?!
快走快走,离他们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