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虾仁汤,虾仁提前炒过,呈现出橙黄的光泽,鲜香扑鼻,喝一口下去整个胃里都温暖了,就是有点烫。
陶然得寸进尺地把汤碗推到沈岑面前:“太烫了,帮我吹吹。”
沈岑听话地低下头。
陶然又说:“我手也很酸,可以喂我吗?”
沈岑温声道:“嗯,放凉一下。”
陶然哇一声:“你现在有点像小时候了。”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沈岑也是冷着脸不理人,只两天,就被陶然用新鲜的桃子给收买了,整天假装不在意地在陶然家门口打转。
民宿是陶然的根据地,早和周遭的小朋友都熟识,可以说呼朋唤友,要想夺得陶然的独宠,就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一开始,沈岑只是给陶然送吃的。
外国进口糖果,幼儿园大班发下的珍贵饼干,很新鲜但是带着牙印的水果。(为了防止缺牙巴大王陶然被酸到,所以会提前品尝。)
有一天,陶然脖子上多了串玉石。
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董贞抓着他审问半天,都没审问出个所以然,正要家法伺候,沈岑的奶奶牵着沈岑过来了。
两个老人一合计,笑得合不拢嘴。
那玉石是祖上留下来的,说是传给孙辈的老婆,沈岑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老婆的含义,含糊地认为谁是他的老婆那就永远和他不分开了,于是自作主张地将玉石戴到了陶然的脖子上。
董贞蹲下来,指指陶然:“真要然然给你的当老婆啊?”
小沈岑冷酷点头。
董贞逗他:“可惜男的是不能当老婆的。”
陶然不乐意了:“怎麽不能,我说可以就可以,我就给你当老婆了。”
然後学着林霜叫陶清望的样子,故意嗲声嗲气:“老公~”
此後他便以老婆对老公(林霜对陶清望)的要求来对待沈岑。
譬如一起去小卖部买东西,沈岑需要提包,吃橘子沈岑给剥皮,穿新衣服沈岑需要夸奖。
所有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沈岑都会冷着脸完成,等待陶然验收成果。
通常情况下,结果都是让人满意的。
不过到现在陶然都不知道为什麽沈岑那个夏天会在乡下,边喝汤边问:“那时候你家是专门让你奶奶带你的吗?”
沈岑拿着汤匙的手一顿,很自然地说:“没,那时候我们家破産了,他们闹离婚,谁都不想带我。”
家里面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乌烟瘴气。
奶奶看不过意,把他带到乡下。
从那时起,他和家里就很生疏了。
青春期时期沈家再次崛起,终于有时间修补一下他们的关系,他已经养成了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的性子。
面对他们的接近,有时候甚至会感觉到尴尬。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让陶然可怜他的意思,说出来,意图就变了味。
陶然勾住他的手指安抚似的捏了捏,盯着沈岑的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以後肯定对你好,破産了也对你好。”
和陶然的相处中,沈岑时常有危机感。
陶然太热烈真诚,任何靠近他的人都难免被这份温度所感动,从而生出别的心思,甚至连他的外貌都这麽无可挑剔。
这麽想着,沈岑捏住了陶然的下巴,就这麽注视他。
饱满的额头,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翘起的鼻尖,无一不精致可爱。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那造出陶然的人应该很爱他。
“看我干什麽呢?”陶然歪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沈岑眼睛弯了一下:“不要我追你了?”
“那肯定要!”陶然警觉,“你想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