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偷偷看一眼二人身后乌泱泱的人,打头的还都是身着官服,腰间配刀的官吏。
更别提眼面前还有一个手里提刀的汉子,他哪里敢不听,立即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不好啦!出大事啦!”
很快,范家宅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也不少。
为首的人便是范家家主范重武。
五十多岁,因着有习武之故,加之日子过的清闲,精神头不错,没有太多老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人,还有几个青年,瞧着五官面貌都有相似之处,应是范家子。
“是何人敢在我范家门前放肆!”
范重武声音洪亮,即便是看见纪平安手中的刀,还有门前站着的一群刀吏和纪家家仆,面上也没有任何惧怕之意。
反而是双眸如鹰一般,盯着纪平安看。
纪平安眼神一暗,心知这范重武背后怕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势力。
不然不可能会是这样的态度。
纪平安悄悄将沈愿挡住一些,怕他涉险。
“前些年还喊我七爷的范家主,如今是有了贵人相助,七爷也成了在你门前放肆之人?”
范重武皮笑肉不笑,“你也说了,是前些年。”
说着,范重武像是才看见沈愿一样,视线重重的落在沈愿身上,“这位便是大树村沈愿?怎么不露脸瞧瞧?”
沈愿有意打听沈安娘下落,便向前一步。谁也没想到范重武会在这个时候,突兀的伸手,一把拽过沈愿,袖中匕首露出贴紧沈愿脖颈。
他神色带着挑衅,看向纪平安,“纪七,你这么护着,是很在意他?认的弟弟?”
纪平安神色难看的要命,范重武能知道他认沈愿做弟弟,想来他一直在关注。
“知道还不快放开?你若是真的伤他,谢五爷也不会放过你!”
以为谢玉凛的名声能压一下范重武,谁知他冷笑道:“不就是说了一个新奇的故事,值当什么?和勾栏瓦舍里面杂耍卖艺的有何不同?谢五爷不放过我?真当我傻,信你这鬼话?”
纪平安脸色难看,紧盯范重武,精神极度紧绷。
范重武神色怨憎,“纪平安,你当年一脚踹的我儿不能生育,此后郁郁而终。往日我范家不去找你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倒好,还敢来我范家寻说法。手里有把刀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今天剁了你弟弟,让你小子也整宿哭去!”
沈愿感受着脖颈处的微凉,倒是淡定,还有心思问纪平安,“哥,这咋回事啊?”
纪平安眉头紧皱,说出当年与范家的牵扯。
“范轩当街调戏民女,我抓了他进牢。他出来后心中怨恨,竟是趁夜闯入民宅,对那女子用强。我那夜正好巡视,发现及时,缠斗中不小心将他那玩意给割伤。”
“你他娘再说一遍是不小心!”范重武神色激动,满脸怒气,“轩儿说了,你那刀就是朝着他那去的!”
范重武真的恨死纪平安,要不是他那一刀,他儿子也不会吃各种药,不仅没好还吃垮了身子,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床上,做个废人。
纪平安深吸一口气,为了沈愿的安全,最终还是没说出他要是不脱裤子,刀也砍不着的话。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把我弟放了。”纪平安也发狠道:“不然范家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范重武到底还是被纪平安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内心震动,同时也异常高兴,看来无意间抓到了纪平安的命根子了。
他毫不在意的嗤笑,若是几年前,他还真会放开。
权势压人,范家比不上纪家,不能报仇不说还要笑脸相陪,他认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范家这几年处处低调行事,还真当他范家和以前一样,能任他纪家拿捏不成?
更何况,主子派人传消息,昨晚刚到,要他想办法杀了沈愿。
他还在想要怎么动手,没想到今日人就送上门来。
真是老天都助他!一举两得!
范重武根本没把纪平安的话放在耳中,而是对沈愿道:“说起来也是有缘,你那姑姑嫁的人正是我家轩儿。纪平安让你姑姑守寡,你倒是和他做起了兄弟。”
沈愿压根不知道沈三姑嫁给谁了,这会知道不由一愣。
纪平安更是不可置信,眼神都有些慌张,他看向沈愿,生怕沈愿因此恨他。
沈愿了解前因后果,哪里会讨厌纪平安,他直接对范重武道:“我觉得我哥做的对,如果是我,我也割。还有,我姑姑是不是出事了?你们范家把我姑姑怎么样了!”
范重武气脸肉都在颤动,觉得沈愿有这个想法是有病。
他狠声道:“我看你小子也是想死!不妨告诉你,沈安娘她死了!”
“范家主,你现在最好放开我。”沈愿尚能让自己平静说话。
范重武毫不在意,“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沈愿最后提醒一句,“我下手没轻没重,可别给我喊疼。”
说罢不等范重武反应过来,沈愿已快速肘击,抓取,越位,直接一个擒拿。
速度实在太快,等周围人反应过来,范重武手里的匕首已经掉在地上,他自己正因手臂疼的大叫,“啊啊啊啊啊!放开我!”
沈愿看着清瘦,手上的巧劲足,按的范重武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反而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