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大夫已然束手无策,只能等这两天看人的具体情况。
纪明丰和赵月韵听说谢家派了大夫过来,犹如绝处逢生,直接冲出门去迎接。
两名大夫进去看纪平安,各自的药童提着医药箱子跟着一起进去,其他人全部被请出来。
纪明丰这才分出心神,去感谢沈愿,“多谢小愿请来谢家的大夫。”
沈愿摆手道:“不是我请来的,是五叔公得知平安哥消息后,派了人来。”
纪明丰和赵月韵闻言面面相觑,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敢这样想。
纪家和谢家虽说有些渊源,但他们的女儿是去给偏房做的妾室,连个正室都不是。更别说还是旁支庶出,不是嫡系。
能让谢玉凛派人来瞧,肯定不会是因为纪家和谢家的那点关系。
二人狐疑看向落云,落云只是微笑,在沈愿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摇摇头。
纪明丰夫妇二人见谢家来的人无意解释,便也没有再过多询问。
纪家茶楼。
沈愿托了暗卫去给纪兴旺带口信,说明原因,今日他无法去茶楼那边说书。
对于这些突发情况,此前也早有方案应对。
茶楼其他的说书人们,都是同步学习新一章的说书内容。
若遇到沈愿不能说的情况,也能由其他说书人顶上,不会耽误茶客们的功夫。
不少人都是冲着沈愿来听,就认他说的。
此番来却没听成,多少有异议。
纪兴旺给每人送了一壶茶,并给出沈愿明日一定会来说书的准信。茶客们也能理解急事不便,加之纪兴旺处理快速,回复明确,故事也是照样说,茶客们心头的气来得快消的也快。
谢家的两个大夫和庆云县的大夫们是一个看法。
若是两天后人还是不醒,怕是就难了。
他们看了一下庆云县大夫们的药方,加以改进后,又添了几味新药进去。
这些药市面上都没得卖,只有谢家才有的珍贵草药。
多这几味药,活命的几率也会随着增多。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交给纪平安自己。
大夫出来后说人可以进去看看,沈愿立即向前。
看着毫无血色,趴在床榻上的纪平安,沈愿有一瞬间失神。
他蹲在纪平安床头,伸手想碰一下纪平安的脸,都怕弄疼了人。
背后白色麻布下,隐约渗透出来的血迹,让沈愿呼吸都微滞。
这得伤得多重啊。
沈愿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纪平安的手背,声音低哑,“哥,你一定要活着。”
沈愿待到晌午才离开纪家,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了秦时松。
“秦头,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就是路过,我还赶着去樊家村。”秦时松不敢进去,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再不喜纪平安,也不能否认,他在衙门的那一群官里面,确实是无可指摘了。
沈愿看秦时松身上随意处理的伤口,好几个地方都没有上药,包扎的麻布都是脏的。
“进去吧,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好好处理一下。”
“不了,兄弟们都还在樊家村等我。”秦时松神色落寞,“不好叫他们在外头过夜的,我得带他们回家。”
沈愿知道,这一场仗,牺牲了许多人。
“带他们回家也需要人手,等我一下,我帮你一起。”
秦时松这次没再拒绝。
沈愿说得对,他需要人手。
早上跟在后面看护,一起跑回县城的两个兄弟已经趴下,躺地上都动不了。
樊家村那边能搬运尸首的不足十人。
他们光尸首就有五十三具。
沈愿进纪家,和纪明丰说明缘由。
纪明丰二话没说,让纪家的小厮和护卫去帮忙,还将纪家能套的平板车全部套上,用来运尸首。
沈愿又去请了两名庆云县的大夫跟着走一趟。
看到沈愿带出这么多人,还有牛车马车,秦时松对着众人躬身,郑重道:“秦某在此,多谢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