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衙门里任何的好事,没有一项是他们的。不说巡街安排的地方,就是衙门歇脚办公的地方,公厨吃饭的地方,手里的佩刀,哪一项不是最差。
这会突然和他说有人要感谢他们,还准备谢礼,主簿亲自来说,请他们武刀接受。
哪怕是直来直去的秦时松,也能明显感受到沈愿的善意和温和。
他是真的在将人当成人去看,给足了他们武刀身为人的尊重。
在秦时松的带领下,武刀们跟着一起去县衙门口。
柳家和许家的人已经将东西弄来,全部都在左侧一处等着。
看到人出来,柳如风立即挥手,“大人,这呢这呢!”
听沈愿说要送人需要的东西,不用十分精贵也成。柳家和许家两家人凑在一起琢磨了一阵子,给武刀们送的是衣物和皮靴。
衣物还不是单层,是双层。
这样的话,秋冬时,可以在夹层里面塞草絮等物御寒。
一双皮靴子要一两银子,这样的双层麻布,还是三十升精细的布料,成衣一件至少五百文。
武刀们爱不释手的抚摸皮靴和双层麻衣,他们活到现在,头一回有这样好的东西!
“原来皮靴子摸起来是这样的感觉!”
“三十升的麻布,好厚重,好结实。”
“我有靴子和好衣服了?”
“这衣服和鞋,往下传能穿好几代了!”
“这真的是给我们吗?”
“穿皮靴去剿匪,可再不怕跑掉了。”
“谁说不是,脚板底都能少受不少伤。上回草鞋被石头尖扎穿,脚受伤了和土匪打仗的时候都没能发挥好,硬生生挨了一刀。”
“这衣服我给我娘穿,她去年受冻,今年一整年人都不大好。”
“你还好了,至少老子娘还在。我娘早些年就被冻死了,一辈子就没过个暖冬。”
想起家中亲人,武刀们高涨的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
秦时松及时喊了一声,“好端端的大好事,一个个的说这些做什么?还不快来谢谢主簿大人,谢谢柳家主、许家主。”
沉重的氛围被秦时松一嗓门吼散,武刀们纷纷道谢。
柳如风笑道:“当不得,当不得。正如沈主簿所言,是我们柳家、许家要多谢诸位英勇,为查私盐一事奔波劳累,在盐矿不惜生命去厮杀。正因此,也还我们两家主君清白,救了许许多多的人呐。”
武刀们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这是他们头一回听到对他们的肯定和在意。
如此话语,倒是弄得人鼻头泛酸。
骂他们的话,他们能骂回去,这样温和的话,他们手足无措。
一个个抱着怀里的皮靴和麻布,都茫然的看向秦时松。
秦时松一副要你们何用,看我的神色,扭头对上沈愿三人时,自己也只憋出一句,“都是分内之事,不用放心上。”
给纪平安的东西,是一张契书。
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只要沈愿需要,两家都必须站在沈愿一边。
帮助他。
这是纪平安知晓此事后,亲自登门说的。
两家人自是毫不犹豫答应。
衙门这边东西送完,沈愿带着人去谢家祖宅。
他提前让暗卫去通禀,到地方的时候落云已经带着人在门口候着。
柳家和许家的人不能进去,给护卫和暗卫的东西,与衙门那边武刀的并无不同。
这也是两家商议出来的结果。
都是拼命的,不好因为一个是世家的护卫暗卫,另一个是衙门的刀吏,就厚此薄彼。
皮靴和麻布的做工都很结实,由两家主母亲自督工,无半点懈怠糊弄之意。
落云打眼一瞧,虽说朴素了些,但确实是用了心的。
更别说以往都不会有人记着这些小人物,只会想尽办法与其中的大人物拉近关系,耗费家财送奇珍异宝。
“东西收下了,多谢两家记挂。”落云态度温和,笑着对柳如风和许掌柜说道。
柳、许二人没想过谢家这边的人会如此和颜悦色,面上带笑的寒暄几句,心中都很惊讶沈愿竟是被谢家人优待至此。
落云问沈愿要不要进去坐坐,沈愿还要回去画画呢。不然赶不上时间送给谢玉凛,便实话实说要准备礼物,下次再来拜访。
落云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与沈愿三人道别,带着人将东西弄进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