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卢远快速开门,借着月光看清门口的人后,高兴道:“还真是你啊!”
宋子隽被卢远拉进院子里,妇人从堂屋探出头,问卢远谁来了。
卢远顿了片刻后说:“阿近来了。”
妇人立即要忙活,“阿近来啦,吃饭了没?我去弄些吃的。”
卢远不敢做宋子隽的主,看一眼宋子隽,见他点头,这才笑着说:“辛苦媳妇了,阿近爱吃甜的,蒸个糖糕。”
“好嘞!”
灶屋升起火,宋子隽看着不大的院子,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卢远坐在一旁陪着,他能看出来宋子隽情绪差,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一开始他找弟弟,就是想一家人团聚。后来找到了,但没想到弟弟是那么大的官,他们也不再是一个阶层的人。
一个在天,是云朵。
一个在地,是泥巴。
卢远心里是发怵的,他不敢靠近自己的弟弟,也没办法在这个位高权重的贵人身上,再看到一点弟弟的影子。
来了武国之后,他没有和弟弟住一起,自己置办了个小院子,又开一间杂货铺。
想和妻儿过平凡安静的小日子。
他知道,弟弟派了人在周围保护他们。
他心里感激,知道弟弟心里多少有他这个哥哥。
所以,他在宋子隽来武国后第一次登门,喊了阿近。
属于他弟弟的名字。
而弟弟,没有拒绝。
卢远安静的坐在一旁,宋子隽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哥。”
那呼吸声一滞,随后加快,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哎!”
宋子隽感受着陌生的亲情,他仰着头望月,和哥哥吐露心中的苦闷。
“我喜欢的人,今天成亲了。”
卢远一愣,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宋子隽不需要他安慰,只需要有个人能听他说说话。
“自从离开家后,我所在的环境都是尔虞我诈,是鲜血,是死亡,是背叛,是算计,是痛苦。我成了一个再难以相信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感情被磨到没有的怪物。”
“我没想到,我会在一次次的算计中,喜欢上那个人。他真诚、善良、开朗、乐观。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这个世上就没有寒冷,只有暖阳。我控制不住的被他吸引,却又始终无法相信。”
“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样好的人。”
“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他,伤害了很多人,我没法回头。他在我身边,也会很危险,我护不住他。我只能离开……”
宋子隽眼角划过一滴泪,神情麻木,“哥,我真的活该。”
“我很想他。”
想庆云县,想纪家茶楼,想大树村,想沈家,想和沈愿一起睡过的床,想沈愿。
想他们之间的一切。
宋子隽想,他往后的每一天,都要靠着这些记忆,支撑着度过。
卢远用手指蹭去宋子隽眼角的泪痕,“阿近,不哭了。哥哥嫂嫂在,你常来吃饭。”
宋子隽鼻头发酸,眼泪更多了。
……
谢玉凛在庆云县和沈愿成婚的事,在幽阳城传遍了。
不少权贵都去谢家打探,谢家人闭门不见客。
这事,他们知道。
但管不了。
只能拒绝去庆云县,不去那什么婚宴。
以为婚宴能办不了,谁知道儿子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当爹娘的意思,没有长辈也一样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