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赵淮徽却笑了?笑,极黑的眼瞳里浮现起?一丝难得的温柔。
程普摇摇头,叹气道:“公子,我倒是不懂,怎么挨周大人的骂也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地方吗?”
“自然有?。”赵淮徽换了?个姿势,唇边含笑,“你不懂,简斋骂的不是我。”
程普撇撇嘴,缩回去继续给炉子里加炭:“您怎么知?道?那白?纸黑字写的就是士族,公子您不是士族吗?”
“我是,但简斋的确骂的不是我。”赵淮徽笑道,“我们是知?己,我知?道她。”
程普头疼。
文人之间所谓的知?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懂了?。
李大人,你们完了中圈套了
周巧珍的案子被移送到刑部的事情周稚宁没有告诉赵淮徽和周允能他们。一来是因为赵淮徽要静心养病,二来是因为周允能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所以周稚宁选择一个人承担。
好在李显不愧为官多年的老手,尽力为周稚宁斡旋之?下,还是勉强找到了一个机会,让周稚宁在午夜披着?披风悄悄前来,趁着?刑部牢狱里面人手更?换的间隙与周巧珍匆匆见上一面。
得?知这个消息后,周稚宁略做准备,就在约定好的日子托辞自己要早些休息,随后便在房间里预备好了黑色披风,一到午夜,就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轻手轻脚从后门离开了。
然?而周稚宁没看见在假山后头有两个人正看着?她。
茗烟吐出了一口?白?气,忧心地说:“主子叫咱们瞒着?老爷夫人和小?姐,但她自个儿?为着?大?小?姐的事情不知道该有多担心。”
“咱们又帮不到大?人,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大?人物,现在除了不给大?人拖后腿还能做什么??”魏熊沉着?脸,语气沉重,显然?也觉得?自己无用。
“你?说要是赵大?人知道了,会不会——”
可是茗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魏熊打断了:“不能告诉赵大?人!你?看赵大?人如今的样子,连宫里都要派院判来给赵大?人看病,要是为了大?人的事情在外劳碌奔波,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大?人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不肯告诉赵大?人的。”
“可是——”茗烟紧紧的皱起眉头,眼眸里全是犹豫,“可是我怕主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无论是赵大?人还是其他人,他们都很好,可在茗烟的心里,他们也都比不上周稚宁重要,只要能保住周稚宁的姓名,茗烟做什么?都愿意。
“不会的。”魏熊摇摇头,“我们以前在辽东县的时候,我也曾很多次以为大?人会应付不过?来,但是最后大?人都赢了,而且赢的漂漂亮亮。茗烟,我们应该相信大?人才是。回?去吧,照顾好老爷、夫人还有小?姐,这才是大?人愿意看见的。”
茗烟望着?周稚宁消失的方向,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地点头说:“好,我听你?的,回?去吧。”
两个人预备回?房间,但茗烟忽然?住了脚,又说:“魏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得?先去一趟茅厕。”
魏熊也不疑有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说:“早去早回?吧,还有,记得?别把后门关死了,我想等会儿?大?人还要从那里进来呢。”
茗烟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就转头走?了。
但是等魏熊离开之?后,茗烟咬了咬牙,也从后门离开了。
半炷香之?后,周明承府邸之?中。
书房里仅仅只点了一盏烛光,身披银狐大?氅的青年姿态端方地坐在太师椅之?上,摇曳的火光落在他俊美温润的脸上,那双向来含笑的黑瞳依旧如沐春风,可不知为何带出一丝阴郁的错觉,让人感觉这位青年所有的温和有礼都只是他穿戴着?的一张面具,面具之?下的暗潮汹涌才是真实。
“大?、大?公子。”茗烟喊了一声。
随后青年便抬眸淡淡地瞥了茗烟一眼。
茗烟站在离青年不远处的地毯上,他旁边放着?的就是一只四方火炉,炉子里的炭火烧的正旺,红彤彤的火光让整间房子都温暖如春,可茗烟却在青年冷淡的视线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茗烟,你?倒晓得?回?来。”周明承轻轻一笑,眸子波光潋滟,“前些日子问政才结束,我便差茗雾去寻你?。结果你?几番躲着?不肯相见,如今怎么?又漏夜前来叩我的府门?”
茗烟盯着?周明承的笑容身上却微微发抖,吸着?冷气说:“奴、奴才并非躲着?大?公子,而是昨日确实忙,一时抽不开身,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来见大?公子,是、是奴才的错。”
周明承的手就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面,他修长白?皙的骨指轻轻摩挲着?太师椅的前端,似笑非笑地说:“那你?今夜来又是要说什么??”
“是宁主子的事儿?。”茗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府里的大?小?姐出事了,就被关在了刑部。宁主子为了不让老爷、夫人还有小?姐担心,下了严令叫我们不许多嘴,只是自个儿?和几位大?人商量着?,想要去刑部里头见大?小?姐一面。”
周明承表情不变:“这些我都知道。”然?后嘴角微微往下压,眼里弥漫着?一丝寒气,“赵淮徽的府邸就在你?们周府旁边,宁堂弟她自是会与他多加商量,而不是与我这个堂兄。”
茗烟沉默了一下,他听得?出周明承的语气有些不善,但这份敌意绝对不是针对于周稚宁。毕竟当了周明承这么?久的探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明承对周稚宁这个堂弟有多喜欢,哪怕他觉得周明承对周稚宁的态度很怪,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怪,但这些都不妨碍如果周稚宁出了事,周明承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