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茗烟直接给周明承跪了下来:“大?公子,您错怪宁主子了。今年一入冬,赵大?人的病情就加重了。程普去请了赵大?人的师傅,连宫里头都派了院判来诊脉。宁主子她怕搅了赵大?人养病,根本没有把这事儿?告诉赵大?人,只是自己跟李大?人他们商量。”
李大?人?是李显?
周稚宁入朝堂之?后就站队了李显,如果是和李显一起商量,那倒是情有可原,总比跟赵淮徽一起好得?多。
周明承收敛眼神?,语气淡淡的问:“商量出个结果了吗?”
“我只是个奴才,不知道主子们的计划是什么?。”茗烟不由捻了捻自己的衣角,吞咽了一下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周明承的脸色,“但今天夜里,奴才看见宁主子从府里头的后门走?了。”
周明承脸色骤然?一冷。
若是李显找的人,那周明承知道他找的是谁了,就是刑部里的员外郎邱处。
可这只是明面上的关系,暗地里,这个邱处早就和四皇子一派有所沟通了,周稚宁久在辽东县不清楚,李显又被蒙蔽,这一去显然就是羊入虎口!
“茗雾!”周明承倏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备轿!”
茗雾原本守在书房外,闻言立即将门推开,一脸惊讶的问:“公子,去哪儿??”
周明承一把扔掉身上的披风,冷冷道:“刑部。”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之?内。
周稚宁在李显的安排下悄悄的站在了牢房之?中的甬道内,宽大?的黑色披风盖住她整个身体,就连脸也被笼罩在大?大?的兜帽之?中,看不真切。
“简斋,为何不脱披风?”李显颇为疑惑。
“谨慎为上。”周稚宁压低了声音对李显说,“毕竟是多事之?秋。”
李显点点头,便不再管她。
不久,外头就进来了一道人影,身形微胖,短胡须,脸上却带着?笑:“李大?人,今夜我叫这些守卫延长了换班的时间,大?约有半炷香,你?和身边这位小?兄弟有什么?话可以尽管问个清楚。只是时间再长也不能叫你?们长谈,咱们以摔杯为号,听见声响之?后,就请你?们快些出来。我已经在后门备好了一乘轻快的小?轿,到时候能快速送你?们离开。”
李显微微一笑:“多谢邱兄。”然?后就推了下周稚宁,“你?进去,我为你?在外把风。”
周稚宁点点头,迅速地钻进了甬道内。
作为周允能亲自踢进来的罪妇,整个刑部格外看重,所以特意将周巧珍关押在靠里的天字三号牢房里。
甬道石壁上插着?的火把摇曳,周稚宁一路踩着?阴暗飘移的影子赶到天字三号前站定。
看着?牢房里那个安静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周稚宁心中一动,蹲下来,放轻了声音问:“长姐,是你?吗?”
听见这声音,里头的身影慢慢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火光下,一张二十几岁的清丽面孔出现在周稚宁面前,那双本来少女般无忧无虑的眼睛,此时满是绝望和悲伤,脸色也极其灰败。
看清楚脸,周稚宁更?加酸涩,低低的呼唤:“长姐!”
周巧珍望着?周稚宁的脸,端详了足足有半刻钟,才既惊讶,又惊喜的痛哭出声:“小?弟!”
隔着?数年的离别和光阴,隔着?那些担忧着?对方的岁月,姐弟二人终于有了重逢的一天。
“你?好吗?”周巧珍扒着?牢房的门,使?劲儿?伸出手来握住周稚宁的手,“读书还好吗?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很好,我很好,家里面也都好,我们一切都好。”
周稚宁反握住周巧珍的手,感受到周巧珍的热泪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珠令她几乎想要大?哭一场。可是她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不能再多叙旧下去了,也就使?劲儿?咬一咬自己的舌尖。
“长姐,如今你?和姐夫的事情终于事发,我们再躲不下去了。好在如今我也当了官儿?,有能力帮你?们了。”周稚宁语速极快的问,“长姐,告诉我,你?们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又是如何从青州到了京城?还有、还有周允能手上的那封认罪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起初周巧珍的眼神?还亮着?,可随着?周稚宁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来,特别是最后一个问题,周巧珍沉默了。
周稚宁看着?周巧珍的脸色,不可思议地说:“那认罪书……是真的?”
周巧珍的嘴唇动了许久,才流着?眼泪,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真的。”
“长姐,你?——”周稚宁不解,“为什么??”
周巧珍的嘴唇颤抖着?,眼里积蓄了大?泡大?泡的眼泪,语气极度压抑和痛苦:“小?弟,我知道他们拿了我的证词肯定是要害你?,我也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她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就用痛苦不堪的语气说,“他们抓了玉林,打的他生不如死。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玉林死在我的面前,我只能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甬道低低的响起。
周稚宁闭了闭眼,把眼里的泪水压回?去,然?后紧紧握住了周巧珍的手:“我便知道长姐必然?有自己的苦衷,没事的,咱们是一家人,我不怪长姐。只是这样听来,姐夫必然?也是在周允能手里了。长姐,你?可知道姐夫如今在哪儿??”
听见周稚宁的宽慰话语,周巧珍泪眼流的更?凶了,抽噎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