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吱嘎一声把门?推开,主人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门?外,除却门?口凌乱的脚印以?外,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明明没有人。”主人也不由生气犬吠声吵醒了他的美梦,抬腿便踢了旺财一脚,“死狗,大?半夜不睡觉瞎叫唤。”
可话音刚刚落下,等主人一回头时,门?口却骤然间多出数十条高大?的身影,每个?人都举着松脂火把,拿一双闪烁着寒芒的眼睛盯着主人。
主人被吓的一哆嗦,忍不住后退两步:“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理也不理他,直接摆手下令:“这里有门?,上头要抓的人说不定就混在里面,给我进去搜!”
言罢,数十个?黑衣人一拥而入。
主人刚要吓的大?叫,脖子?下却已然闪现一把寒光凛冽的钢刀。
为?首之人冷声道:“别乱叫,否则死!”
主人颤抖着闭了嘴。
而周稚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随即咬紧了牙关,赶紧背对着这群人离开。
有了这家主人做障眼法,恐怕要把这群人拖上好一阵子?。
周稚宁走在寒风之中?发抖地?想,希望在这段时间之内她能够成功突出重围。
只是若是四皇子?铁了心?要围剿她,只是一个?障眼法根本不够。
果然,那?户人家没能托住府兵多久,他们很快就紧追了上来,继续展开追捕。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佩刀相撞的金属声,周稚宁不由狠狠吐出一口白气,只觉得从脚底开始,身体?的各个?部位已经变得格外僵硬,只有一颗心?还在不断的跳动?着,为?接下来她可能面对的结局而紧张。
终于,她的脚步越变越慢,越变越慢,明明不是她所愿意的那?样,可是她还是因为?身体?失温太?过严重而跌倒在了雪里。
与此同时,身后府兵们举着的火光也隐隐传来,落在了周稚宁身边的雪地?上。
这一场围剿,终究是府兵们以?数量获胜。
“看!前面有个?人!”
“等下,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女人?”
“周稚宁分明是个?男人。”
“先过去看看,宁错杀,不放过!”
……
周稚宁将脸埋在雪地?里,拳头在旁边紧紧攥着,心?里飞快思索着等下应对这些府兵的说辞。然而还没等府兵们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抬起来,在她的前方?便想起一声冷喝:“是谁在前方?拦路?!”
这声落下,便是一声:“砰——”
似乎是轿子?落了地?。
这些人带来的人手数量似乎不亚于府兵们,而且身份尊贵,这些府兵似乎并不敢和对方?多加争辩,而是连忙行礼问好:“大?人,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
“原来是四皇子?府里的总兵大?人。”轿子?里传来一声轻笑?,温和客气,可在礼貌的表皮下又藏着一丝高高在上,“怎么?总兵大?人抓人就抓人,怎么还要拦我的轿子??”
总兵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周大?人言重了,在下不是故意拦您,而是这个?人半夜三更?出现在大?街之上,还故意用白雪掩盖其面,实在可疑,在下怀疑她就是周稚宁,刚想把人带回去审呢。”
周明承闻言,淡淡地?瞥了街道中?间那?埋在雪里的人影一眼。
乌云鬓发,宝蓝色长袄,两手纤纤,分明是个?女人,不是他堂弟。
周明承毫无兴趣,冷淡地?收回视线,正要开口让总兵继续,可话到嘴边,却又转了话锋:“总兵大?人的意思是这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唯一有嫌疑的,还是这个?女人?”
总兵老脸上挂不住,低声说:“周稚宁太?能藏!手里没个?人,我不好向四皇子?殿下复命啊。再说了,也不能排除周稚宁为?求活命自保,乔装假扮女人的情况出现啊。”
周明承闻言眉心?微微一动?,不仅将收回去的视线重新落在周稚宁身上,甚至还迈出一步,从轿子?里出来,蹲在了周稚宁面前,伸手掐住了周稚宁的下巴。
“既是如此,本官正好也来帮你认一认人。”周明承嘴上冷淡的说,然后手上微微用力,将周稚宁的下巴抬了起来。
总兵一直在四皇子?的府内办事,说是要抓捕周稚宁,其实他也没见过周稚宁本人,只是手中?有一张画像。一听见周明承愿意帮他认人,总兵喜出望外,立即抢过旁边下属手上的松脂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周稚宁的脸。
松脂燃烧迸溅出来的火星子?劈里啪啦的燃烧着,由于离的极近,肆意摇摆的火舌几乎要舔到周稚宁的鬓发。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火把的光亮完全地?落在了周稚宁的脸上,将她眉眼处的艳丽、肤色的雪白照的一清二楚。
这当真是个?极其美丽、柔弱的美人。
总兵望着周稚宁的脸,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居然会是周稚宁。
“应该不是她吧,周大?人。”总兵说,“周稚宁哪儿有这么好看。”
周明承却只是久久沉默地?盯着周稚宁的脸,周稚宁却不肯看他,默默地?偏开了眼神。岂料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叫周明承扯了扯唇角,慢慢地?露出一丝笑?。
“当然不是她。”周明承缓缓地?说。
然后他按住周稚宁的肩膀,把人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动?作之间,周稚宁身上的雪屑沾在了周明承的手上,又被他手臂的温度所融化,雪水顺着手背下流,很冷,可周明承知道,他的心?第一次这样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