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喻歌抿了抿嘴∶“我心里总是慌慌的。”她握着景筱的手腕紧了紧,手心莫名濡湿∶“不会出什么事吧?”
景筱宽慰她∶“放心吧,小陶身上有功夫在。”
听到她这么说,明喻歌才稍稍放下一些心。
几个孩子许久没有出来撒欢,足足玩到太阳下山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明喻歌回府。
马车走到一半天就完全黑透了,夜间冷风呼啸,一阵接着一阵,明喻歌揽着季小巧的手紧了又紧。
“咚咚咚——”突然!马车外响起一声又一声钝器敲打石柱的动静。
明喻歌无端的咽了口口水,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景筱。
后者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近来天下不太平,莫说是这郊区了,就是京城里也多有流寇流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一行人里只有她会功夫,要是真的打起来,怕是顾不了那么多。
“咚咚咚——”外头的声音似乎没有想停的意思。
明喻歌简直如坐针毡。
“小姐——”那人声音嘶哑,突然说起话来∶“我是……小陶——”
小陶?听清楚那人说的什么以后,明喻歌身体僵直,脱口而出∶“底下的人是小陶!”
“小姐别动!”景筱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想要伸头去看的明喻歌,下一刻,一阵疾风吹过,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马车。
外头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一团黑影处。
“你到底是谁!”景筱警惕性很强,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影,暗夜里,她随身佩戴的短刀已然出鞘。
黑影被她的急声厉色吓得缩了缩脖子,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脖子上抵上了一把刀。
景筱近在咫尺∶“想活命,就老实点儿。”
“真的是我。”小陶一只手捂着汩汩流血的肚子,一只手死死拽着面前人的衣袂,声音飘忽∶“快回去救老夫人。”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小陶彻底晕了过去。
景筱动作快脑子一步,一把搂住她倒下的身体,再靠近一些,终于看清楚满脸人血下那张苍白的小脸。
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把将人抱起来回到马车上,景筱来不及和明喻歌解释,直接从小厮手里拉过缰绳,沉声道∶“驾——”
“明姐姐……”季小巧被眼前浑身是血的东西吓得躲在明喻歌身后只漏一双眼睛出来,小家伙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不等明喻歌安慰,就听到景筱在外面说∶“小姐,那个人却是是小陶,怕是家中出事了。”
“娘!娘呢!”明喻歌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在微微颤抖。
小陶伤的这么重,那娘……她不敢往下猜想,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马车疾驰在路上,明喻歌已然顾不得怕不怕的,她先为小陶的伤口用凉水清洗,又用帕子擦去小陶脸上的血迹。
可是……她伤的太重了,白帕子染成了红帕子,也没能擦干净一点儿。
明喻歌捏着帕子的手攥的指尖发白,她如今一颗心全部悬在了婆婆身上,如果婆婆真的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事情她不敢想,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婆婆吉人自有天相,她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出事的。
平日半个时辰的路程如今不过眨眼间就到了门口,明喻歌不等景筱搀扶,直接从车子上跳了下去,趔趄一下,差点儿跪在地上。
“小姐小心!”景筱看的心惊肉跳,连忙跟在明喻歌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院子,三个孩子早就被他们放在包子铺由郑焕照看。
院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是景筱一直拽着她,明喻歌都不知道摔倒几回了。
“娘!”明喻歌声音颤抖,脚步不停。
一路火急火燎的穿过庭院和花园到了老太太住的院子。
府里家丁和丫鬟死的死伤的伤,明喻歌心早就凉了一大半。
“景筱!”临推门之前,明喻歌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攥住景筱的手,她深吸一口气∶“你走前面。”
她真的害怕!害怕入眼就是——
景筱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而把明喻歌护在身后,只手推开卧房的门。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明喻歌几乎站不稳当。
“老夫人?”景筱拿出火折子置于身前照明。屋内东西掉落一地,首饰盒被洗劫一空,看来那人是冲着钱财来的。
没有人应声,明喻歌另一半心彻底跌入谷底。
从门口到床榻不过眨眼的距离,明喻歌却觉得有千万里远。
“老夫人!”身前的景筱突然大喊一声,明喻歌跟着把心揪了起来,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所有情绪冲上头顶,明喻歌甩开景筱的手,扑在床榻边,哭的撕心裂肺∶“娘——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