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明喻歌想都没想的一口回绝。
听她这么说,柳千珏也不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表面却大肚的笑了笑∶“嫂嫂替我操持家务,侍奉姨母,得什么都是应该的。”
瞧着他毋庸置疑的语气,明喻歌微微蹙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于是三日后,明喻歌看着桌子上硕大的夜明珠钗环,眼中却没有丝毫欣喜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房妈妈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吟吟道∶“这钗环真漂亮,小姐带着一定好看的紧。”
景筱还在养病,柳千珏一回府就拨了自个儿院子里贴身的房妈妈过来伺候着。此人年纪瞧着四十上下,做事利落,嘴巴也甜,一心护主,是个能干的。
“还是收起来吧,太过招摇。”明喻歌把钗环递到她手里,淡淡道。
房妈妈虽眼底略有疑惑,却面色未变,跟着附和∶“小姐说的是,咱们将军大战告捷,不合适整日招摇过市。”
“你们二人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都听见了啊。”柳千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进了院子,摇着扇子笑道。
明喻歌老远就闻到他身上沾染了浓烈的哭药味儿,想来……刚从老太太的那过来。
“老奴正说小姐可真是为将军着想,比咱们想的到位多了。”房妈妈是多年的人精爬上来的,眼下云淡风轻的提了一嘴就忙不迭的找个借口开溜。
偌大的卧房霎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四目相对,明喻歌先一步移开眼睛,端起手边的茶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呷了一口∶“小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日沛国公梁府大娘子在西郊有场马球会,邀我们前去。”柳千珏只当没看见她故意拉开的距离,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把请帖推到明喻歌眼前。
明喻歌没收,转而疑惑的看着他∶“奴家不过是一个做包子的小贩,沛国公那样的人家,怎么会邀请到奴家头上,小叔莫要开玩笑了。”
天气已然入春,她褪去大氅,今日只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外衫,里面是湖蓝色绣花襦裙,衬得整个人娇而不妖,甚是好看。
柳千珏坐在她对面,幽深的双眸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颇有些心猿意马。
“小叔!”直到明喻歌加重了语气再叫他一次,那人方才回过神来。
柳千珏沉吟一声∶“你是我嫂嫂,跟着我去,谁敢说什么?”顿了顿,他不动声色的往前倾了倾身子∶“还是说嫂嫂嫌我丢人?不愿和我一同前往?”
他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巧妙,眼见明喻歌远山眉微微蹙着,柳千珏乘胜追击∶“我已回了沛国公的下人,咱们一同前去,若是只有我一人出现,旁人笑话我也就罢了,只怕会说嫂嫂不给面子……”
话已至此,真是半分余地都没有留给明喻歌。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奴家知道了,明日和小叔一起就是了。”
她算是看清楚了,无论自己怎么推脱,柳千珏总有千百个理由等着,还不如推拉两把应下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壶茶水下去,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到吃完饭,柳千珏才悠悠起身∶“我去看看姨母,嫂嫂休息会儿。”
“好。”明喻歌点点头,起身送他出了院子,谁知一扭头就瞧见多时不见的房妈妈已然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奴婢伺候小姐安睡吧。”
明喻歌不知道房妈妈何时来的,她只知道,如今身边全是柳千珏送过来的人儿,如同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难受的紧。
不过再难受,翌日清晨她还是一早就收拾完毕,候在马车里了。
日头刚出,一队马车就吱呀吱呀的从柳府门口朝着西郊的方向赶去。
梁府的马球会开的盛大,明喻歌刚下马车就瞧见前面拍了一溜烟儿的四驾马车,个个装饰豪华,不时有穿着华贵的公子小姐从上面下来,光是身后跟着伺候的丫鬟小厮最少也有四个。
“你是哪家的小姐?”愣怔间,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喻歌扭身去看,入眼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左右样子的姑娘。
瞧着婴儿肥还未褪去,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的,穿的衣服也是最时兴的样子。
想来身份不简单,明喻歌微微欠身,柔声道∶“奴家是跟着柳将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