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燎颔道:“好,我也正有此意,昼统领,劳烦你与屈司射同去。”
景珛一挑眉毛,看向楚燎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昼胥无疑是楚覃派来给他撑腰的,他主动把后台支开,是何用意?
楚燎对昼胥安抚一笑,“有景将军在此,谁敢来犯?”
昼胥只好领命,当即与屈彦出门点兵,一个时辰后动身。
当天夜里,卜铜收走药碗后,景珛后脚而至。
他挥掌扇了扇,“好大的腥药味,公子病了?”
楚燎邀他进屋小坐,“一些不打紧的小病罢了。”
“这越地的毒瘴不可小觑,公子可要爱惜身体。”
楚燎拍腿大笑,“区区毒瘴,更厉害的阴招我都见过呢!”
景珛:“……”
“不知公子年岁几何?”
“我说了你可不要嘲笑我啊?”
景珛撩起眼皮,观他神色开朗,也笑道:“自然。”
“我十六,但很快就要十七了!”
景珛观他个头以为至少有个加冠之年,没想到年纪这么小,一时倒弄不清楚覃的用意。
是想养条狗呢,还是想给王室养个后人?
他不动声色道:“公子这般年纪便可掌兵,真是英雄出少年。”
楚燎也不管他真心还是假意,摆摆手道:“这才哪到哪,我王兄为大楚开疆拓土之时,比我还小两岁呢。”
“是,大王心志坚于常人,在公子这个年纪时,便已是吾辈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了。”
比起跟他吹捧楚覃,楚燎更好奇他刚才在营中打转听来的消息,问道:“听说将军之前抓了个越军的将领回来,那人可知水门布防?现在何处?”
景珛的目光一闪,拇指摩挲着指背上的血痂,盯着他惋惜笑道:“那越人骨头太硬,我还没能问出些什么来,他就死了。”
楚燎也不由叹息,“原来如此,倒也是个有骨气的,只好再另寻他法了。”
“公子莫急,总有办法的,”他起身朝外走去,微微偏头,“公子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们去攻塘关,越人多狡诈,公子可要小心了。”
楚燎望着朗朗月色,赶了一天路,他虽精神头十足,这副身体也乏了。
他朝景珛抱拳道:“多谢将军提点,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好,告辞了,公子。”
景珛笑了一声,踏着月色扬长而去。
土墙延有十多里,他按例巡察,所有人见怪不怪,昂挺胸地伫立着。
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直到松油的气息被清风散去。除了外围有精兵把守,人迹寥寥的边墙里堆着木材石料。
几间用来给木材避雨的屋舍孤零零地守在此地。
景珛打开门锁,跨进院中,绕过满地灰尘狼藉,走到一间紧闭的门房外。
云雾聚集,月色被鲸吞蚕食,将他解门而入的长影寸寸隐没。
兽毯上无法动弹的人猝然睁眼,在黑暗中看那人朝他踱步过来。
“滋啦”一声,烛芯升起两缕黑烟,满室生辉。
这里没有窗户,景珛不必担心亮光外泄。
他负手垂目,欣赏着兽毯上卷早已长过肩头,连端坐都费心费力的人质。
人质嘴里出含糊嘶哑的咒音,似剑的目光恨不能钉穿他。
“你个手下败将!”
景珛不可自抑地抖动双肩,不得不张开手掌将虎口卡在嘴边,仍是俯仰着笑弯了腰。
“阿狡啊,又在用你们越人的诅文咒我吗?”他跪在地毯上,拖着人质的脚腕拽到身边,“怎么办?我还活得好好的,可你的阿巨、你的二哥很快就要死了。”
蠗姼曾有一双攀山过林的好腿,直到他落到景珛手里,被挑断了脚筋,又几乎敲碎了膝盖。
“你不准叫……阿狡!”他想要用力掐住这个恶鬼的脖子,锁链一阵急响,他什么也做不到。
“阿狡,阿狡,你那个二哥不就这么叫你?”他学着蠗雒的越音,气得蠗姼扭动身体,露出底下青青紫紫的大片肌肤。
“你这般主动,我也有成人之美。”他掀起那件宽大的衣袍,按在蠗姼精瘦的后腰上。
蠗姼的肩头是成年后刺下的虎斑,腰间则是景珛新刺下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