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谁也惹不起地装起哑巴。
杀意一触即。
孟崇掀帐进来,他不知前因,毫无觉察不情不愿地拱手道:“莫敖大人,人都叫齐了。”
楚燎敛容颔,伸手往怀中掏去,景珛甩出袖中叶刀。
“世鸣初来乍到,不知军情,险些送了将士们的命,”他单膝跪地,捧上赤血玉符:“景将军劳苦功高,世鸣不敢居高,特来请受莫敖!”
景珛手中本就有一块玉符,楚燎到来之前,他才是说一不二的莫敖。
诸将你看我来我看你,看完一圈,悉数跪在楚燎身边附和起来。
孟崇当其冲跪在让符的楚燎身后,心中不无幸灾乐祸。
真是风水轮流转。
景珛收起叶刀,楚燎的一招一式,皆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露出笑意,轻而易举取过捧上的玉符,将楚燎扶起身来:“公子太过自谦,话既至此,景某也就不推脱了。”
“来人!即刻点兵,傍晚时分要一举拿下塘关!”
傍晚时分……楚燎心中不免忐忑,怕他坏事。
但细细一想,也无事可坏,景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景珛又笑着夸他两句,把诸将散出,准备攻城事宜。
大营中的士气又开始回暖,日头高挂。
有关野战的攻坚点,久驻的士兵们口耳相传,景珛分了三波攻势,各司其职,忙得很有盼头。
及至月梢星影,天空中薄彩稀疏,夜幕将落未落。
楚燎喝完药把药碗递给卜铜,卜铜叮嘱他两句,被他漱完口敷衍应了。
他在景珛捏着鼻子的打量中翻上马头——他打头阵,带骑兵绕东奇袭,好让他们声东击西。
晚风挟着晾干草木的余温柔柔拂面,楚燎仰头看着熟悉的月影,挽住缰绳,扬鞭打马冲出。
东面多是高大乔木,数千人的轻骑利箭般穿梭其中。
夜幕轻巧拢下,月现天中,婆娑树影掠过他的变幻神色,没入一阵漫长黑暗。
东边的塔哨来回巡防,因地势低洼,此处城头不如别处易守。
城墙上的士兵脸涂绿泥,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漆黑一片的连天木林。
在纵深的暗影里,有非人与人的污浊恶意。
谁知道寂静里会钻出什么?
士兵稍一晃神,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一匹马飞身而出,在城前的空旷里淋了满身月光。
楚燎两眼晶亮,收弩侧蹲在马背上,眉宇间的郁气尽数散去。
身后的泱泱骑兵后而至,隆隆杀意现世。
他在城头的惊叫与流矢中一蹬马头飞身攀上墙头,抬臂将近侧的士兵弩杀,再一蹬城壁,单臂悬身翻上。
“降楚不杀,”他缓缓拔剑,荡开剑气,“挡路者死!”
月色入户,绵延千里而去。
第97章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