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兵士缺少经验,敌在暗他在明,他不能眼睁睁用兵士的命来争无用的意气。
“莫敖!”他冲到景珛身边,忍住将之痛扁一顿的冲动抱拳道:“请莫敖退兵,暂避敌锋!”
景珛没料到他如此决,这儿离塘关还有好些险兵恶沼呢。
他顺着楚燎紧张的视线望去,不堪暗箭的士兵接连倒下。
“你与大王倒不像,”景珛低语一句,乖觉笑道:“好,就依公子的。”
他拽出颈间骨哨,声略低沉,混入一片鸟鸣之中。
景珛的亲兵将晕头转向的士兵们夹在中间,且战且退。
在深林之中,连退兵都无法一走了之,风吹草动皆是刀兵,侥幸存活的士兵无一敢安心逃命。
等退回离营帐没多远的安全地带,屠兴已经汗透了。
他甩了一把胳膊上的汗雨,在胸前揩手道:“安静了,总算安静了,我耳边怎么还有鸟叫……”
他拍了拍两只耳朵,脑中依旧嗡鸣。
楚燎阴沉沉地盯着前方云淡风轻的景珛。
将帅乃军之司命,这种人根本不配为将!
出师未捷,平白死了许多不明不白的同袍,士气不可谓不低落。
军营较往日宁静得多,来往皆屏气凝神,憋了一口无处泄的窝囊气。
屠兴洗了把脸回来,正要与楚燎谈些体会。
楚燎解下小弩安在他腕甲上,用皮革固定好,“给你了,去试试吧。”
屠兴得了新鲜玩意,高高兴兴被哄走了。
楚燎攥指成拳,揣着怀中玉符往景珛帐中走去。
孟崇今日并未出战,见他们回来的一个个丧眉耷眼,正愁没处问,恰好撞上眉目含霜的楚燎。
“哎,小公子,你们今日是……”
“孟将军,”楚燎看也不看他,抬掌按在他肩上,吩咐道:“将右将之上的将军都召到景将军帐中来。”
说完他便径直而去,留下骂骂咧咧的孟崇。
“哟,公子怎么有空来?”
景珛双腿搭在桌上,坐没坐相地窝在椅中,似笑非笑地看向楚燎。
这会儿小公子不该在帐中偷偷抹眼泪吗?
“景将军,莫敖大人!”
右将入得帐中,抱拳示意。
“莫敖大人,景将军。”又有人入帐。
景珛敛起笑意,看着接二连三进来的诸将。
他把腿放下,弓背起身。
“怎么,莫敖这是要来问我的罪?”
他与楚燎各峙一边,针锋相对。
楚燎扬眉笑起来:“哦?景将军有什么罪,说来给大伙儿听听?”
景珛彻底落下脸来,手痒地摩挲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