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知你勇冠三军,又体恤爱人,无人比你更能胜此任。”
屠兴被他夸得脸红耳热,摸着脖子一时语塞。
“你领兵与昼统领会合,布防之后听到什么都不必回来,就与他们合兵一处,务必夺下水门,方能尽早结束此战。”
屠兴瞬间肃容,义不容辞道:“先生放心!屠兴定不辱使命!”
越离语气放缓,思索道:“你在那边,万事多与昼统领与屈将军商量,切不可逞勇受伤。”
“先生放心吧!”
“嗯,你回去着手安排,尽量在天亮之前动身。”
“好,那我这就去了。”
“嗯……且慢!”
屠兴回过头来,越离不放心道:“将卜大哥和津姑娘也带上吧,卜大哥医术高明,前线的战士们也能多些救治。”
“先生……”
屠兴踟蹰片刻,上前几步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学他宽慰的语气:“先生,楚燎虽然是公子,若有一天他令你难过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你……你不必求他。”
就像越离带他离开那座城一样。
越离不免动容,笑叹道:“好,我到底还有你。”
“嗯,还有我!”
两人步出门外,屠兴用力挥手与他作别,越离每每受他感染,也会笑着与他挥手。
……
楚燎表情空白了一会儿,坐起身来,垂头叹气,往自己腰间看去。
他换了湖色的薄衫,有几块地方色泽深沉,“这衣裳不是才换……”
他嗷嗷跳起,并手并脚地要去找人,又想起越离不准他外出,绕着桌案来回蹦了几圈,抓心挠肝地倒回床上。
“我竟没现他伤哪儿了……”楚燎抱着脑袋懊恼不已,踢蹬着腿把床板扭得嘎吱作响。
他生龙活虎高低起伏地折腾到现在,困意在规律的杂音里徐徐漾开,他侧着身子,不情不愿地睡了过去。
梦中黑沉沉的幕帘渐渐消退,越离坐在如豆灯火下摊掌蹙眉,一手执着拨芯的小镊,挑拣出掌中肉刺。
楚燎安适地蜷在黑暗中,想起当年在落风院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烛光,桌边坐着最宠他的两个人。
他理直气壮地安睡着,任他们絮语绵绵,不惊不扰地延长他的睡意。
直到越离的指尖一触即放,点破他未面世的红尘。
楚燎悚然一惊,半睁的眼皮霎时撑开,翻身坐起:“阿兄!你手怎么了?!”
越离被他吓了一跳,镊子戳进肉里疼得面容皱,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他颇为滑稽地蹦过去,直消看上一眼,五官皱得比越离还夸张。
“快、快给我解开,我帮你上药!”
越离歪过身子,他就蹦到另一边,“我真不跑了,越离,你快让我看看!”
“坐定。”
他蹦回桌边,在越离身侧坐下。
越离撒上从卜铜那儿要来的药粉,缠了两圈纱布,自行了事。
楚燎开花的十指没派上用场,自行十指紧扣,小声问:“怎么弄的伤啊?”
旁边的布条上沾着捡出来的血刺。
越离横他一眼,起身去门口要来热水,“被负心汉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