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燎:“……”
热水打来,越离请人帮忙拧帕,楚燎缩手缩脚躲在桌边,自觉见不得人。
待房中又只剩下两人了,他才转脸过去。
越离解下外袍挂在壁上,捡起搭在盆边的湿帕,捧起楚燎的脸给他擦净。
颧骨上的擦痕见了紫,越离下手再轻,他也疼得缩了一缩。
越离想起他从马上摔下的那一幕,心乱如麻地坐下来,捧着他的脸给他细细上药。
楚燎嘶声不断,好笑地看着他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撅着嘴往前凑。
“……做什么?”
“疼……”
“那就忍着。”
“……”
越离给他上完药,又拿帕子揩了揩他的手,“去,蹦回床上。”
楚燎扁着嘴蹦回去。
“自己把腰带解开。”
楚燎把头一拧,瓮声瓮气道:“我身上没伤。”
脚上的草绳被挪了挪,他愣神低头,越离摸索着替他脱靴,“绑得疼不疼?”
他顾念着那只伤手,配合地抬起腿,“疼你也不管。”
越离拔下簪,“那倒是。”
烛台被挪至床头,越离拍他屁股,“挪过去。”
楚燎气急败坏地一磕脑袋,“我不,我就要睡这儿!”
越离笑了一声,跪扶着他的腿往里跨去。
楚燎把脸埋起来,在他渐定的呼吸声里委屈道:“我做错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
被褥中那只缠着白纱的手被楚燎牵住,楚燎身上随时都热得像个火炉,暖意顺着肌肤源源不断地渡来。
他冷得不能不抓住。
“对错胜负,不到最后都难见分晓。”
兴许他冥冥中拦下了未来的转机,或许他今后要做千古的罪人,楚燎所言不止是性情之辩,谁又能保证无情的君王稳坐钓鱼台?
楚燎未必错了,但他必须一意孤行。
“唯有你,我不能去赌。”
楚燎从枕面里漏出一只眼睛。
越离看着他,“你明白吗,世鸣?”
楚燎点点头,“……我明白的。”
越离转而看向漆黑的房顶,“你不明白。”
你不会明白的。
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分隔两界,楚燎蹭过去紧挨着他,“越离,你给我解开……我想抱着你。”
“就这么睡吧。”越离阖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