蠗姼已疼得面无人色,他不甘望向倒下的亲兵尸体,齿关打颤:“景珛……你不得好死!”
“人无力的时候,嘴最硬,”景珛掐住他的脸仰向自己,取下耳边的听风链给他戴上:“这玩意还是在你身上晃起来好看,今夜一过,我就提着你二哥的人头去找你阿大,你说,阿大知道你现在见了我就腿软吗?”
蠗姼恨得双目喷火,他两只手都被卸了关节,一双腿形同废桩。
景珛揽着他要离开这恶贯满盈的屋子,猛然惨叫一声按住他肩膀。
他恶狠狠地咬在景珛的脖子上,势必要咬下一块肉来,祭他、祭他们所有人的在天之灵!
景珛的血顺着他的下颌涓滴淌下,两人难舍难分,景珛的面色狰狞青,紧着牙关卸掉了他的下巴。
涎水混着血液浸湿了景珛肩头,蠗姼脱力地歪倒在地,屋外脚步杂沓,喧声自粮仓匆匆赶来。
“阿狡——”
蠗雒领着满屁股的追兵杀来,楚燎护着越离与前锋会合,问了几句粮仓的情况。
景珛扳过他的脸,总算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笑意:“你看好了,我这就去取你二哥的人头。”
他扔下蠗姼,跨过满地凄凉,捡起一把宽刀走出去。
“景、珛!”蠗雒在一片杀伐中准确无误地认出他,神农架烧去了半截,火光暗下些许。
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起手,蠗雒每一招都蓄满怒气,景珛且战且退,肋下的伤仍在泛疼。
“你以为水门的十万大军会来?”
蠗雒愣了愣,他怎么知道?
“他们不会来了,我早已派人设下埋伏,夺取水门,”景珛与他隔刀对视,“水门一关,你的十万大军就只能喝沣水饱腹,你觉得这样的大军,还打得了仗吗?”
十万大军既要从水门包抄楚军,粮道必定也是走水路,因此水门的据点至关重要。
蠗雒猛砍一刀,逼他后退:“奸贼!三言两语就想骗我,你以为沣水的天险是你楚国的?”
“哼,迟早的事,”景珛砍翻上前援手的小兵,指着身后的屋子:“蠗姼就在里面,你不是要找他吗?”
蠗雒眼神一动,频频往屋中看去。
蠗姼的假腿错了位,他歪在尸体身上,用他因为脱臼血液不通的肿胀双手,一刻不停地挪动着。
“你把他怎么了?!”蠗雒怒吼道。
景珛露出惯常的笑,漫不经心,“你觉得呢?”
“你个禽兽!!”
景珛躲开他势不可挡的前几招,看准时机,一刀砍在他腰上。
蠗雒痛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扑杀上去。
愈是怒气攻心,愈是破绽百出。
景珛绕到他身后,迅疾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银甲被染成赤色,被逗弄的羞辱令蠗雒愈怒不可遏,他不依不饶地与景珛缠斗着。
景珛向来喜好虐杀,猎物越挣扎,他就越得趣,落到他手上的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蠗雒的血顺着银甲汇聚在靴中,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沼泽里,脚步飘飘忽忽,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他身上十来道刀口,深深浅浅,斑斑驳驳。